昨晚上還張燈結綵的大紅燈籠已經被人取下來了,門口那兩串鞭炮炸過之後留下的紅紙屑還沒來得及掃,可門上頭已經有人踩著梯子,正在往下扯紅綢子。
旁邊放著一捆白布,白得刺眼,有人正把白布往門楣上掛。
看到這一幕,吳大柱也有些懵逼。
咋的,喜事變喪事了,這麼突然的嗎?
而圍在外面的那些人已經議論開了,嘰嘰喳喳的,跟開了鍋似的。
吳大柱忙湊過去,就聽見裡頭有人壓著嗓子說道:
“聽說了沒?王有財死球咯!昨晚上才拜的堂,今天早上人就硬了!”
“我天!真是邪門了!那女人果然就是個喪門星啊,聽說前頭已經剋死了兩個,這回把王有財也剋死了!”
“可不是嘛!我早上起來就聽見王家院裡哭天喊地的,王德厚那嗓子,嚎得跟殺豬似的,隔著半條街都聽得見!”
“那新媳婦兒呢?在裡頭?”
“誰曉得!反正王德厚氣瘋了,說是要把她攆出去!黑心錢花了一堆,倒貼進去個兒子,擱誰不氣?”
吳大柱聽到那些人的議論,也不由得嘖嘖稱奇。
不過這王德厚在他們村子裡幹了不少缺德事,現在報應落在他兒子身上,也算他活該。
正準備離開這是非之地,王家大門忽然“哐當”一聲打開了,兩個人架著一個女人從裡頭推了出來。
那女人穿著一身紅嫁衣,紅得晃眼,在一片白布喪幡裡頭顯得格格不入。
她的頭髮散著,沒有哭,也沒有鬧,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可那副長相——
吳大柱只看了一眼,頓時就有些挪不開目光了。
那女人長得太標緻了。
巴掌大的瓜子臉,尖尖的下巴,一雙眼睛又細又長,眼尾往上挑著,像是畫上去的柳葉。
眼珠子黑漆漆的,裡頭彷彿汪著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她的嘴唇薄薄的,抿成一條線,不笑的時候也帶著三分媚意。
那皮膚白得跟剛剝殼的煮雞蛋一樣,在太陽底下泛著一層淡淡的瓷光。
恐怕整個驢村的婆娘加在一起,都不及她一根手指頭好看。
吳大柱呆呆地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張臉眼熟得很。
就在這時,那個女人一抬頭,跟著一下子就看到了人群后頭的吳大柱。
那女人一呆,跟著一雙美眸越瞪越大。
吳大柱也看著她,兩個人就這樣隔著人群,四目相對。
忽然,吳大柱腦子裡轟的一下,一張張零星的碎片不停的從他腦海中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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