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柱湊近了他耳朵邊,聲音壓得低低的:
“彪哥,你今天運氣好,我心情不錯。
下次再讓我看見你找香玉的麻煩,你那隻手就不要想要了。”
馬彪連退了三步,腦門上的汗珠子滾下來淌進脖子裡。
他萬萬沒想到,驢村這個出了名的大傻子,身手居然這麼好。
他張了張嘴想撂兩句狠話,可看了看地上還躺著哼哼的兩個跟班,又看了看吳大柱那雙黑沉沉的、深不見底的眼睛,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衝那幾個跟班吼了一聲:
“走!”
幾個人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鑽進了巷子裡,連頭都沒敢回。
吳大柱轉身走回三輪車旁邊,柳香玉還站在原地,兩隻手攥著衣角,臉上一半是憤恨一半是後怕。
她看著吳大柱,嘴唇動了動:
“大柱……”
“走吧,己經沒事了,回去再說。”
吳大柱招呼柳香玉爬上車,抱著那堆買來的東西,三輪車突突地沿著街面往鎮口開。
夏天的風吹在兩個人身上,熱烘烘的,帶著街道兩旁梧桐葉子的氣息。
柳香玉的臉貼在吳大柱的後背上,閉著眼,嘴角慢慢翹起來一點點弧度。
......
從春雪堂出來的時候,王德厚臉上的褶子擰得跟被人揉過的草紙一樣,一身新做的綢緞褂子都被他自個兒攥得皺巴巴的。
他坐在桑塔納後座上,王大彪在前面開車,透過後視鏡看見他那副要吃人的模樣,連大氣都不敢出。
“德厚哥,咱回村不?”
王大彪小心翼翼地踩了一腳剎車。
王德厚沒回話,渾濁的老眼盯著車窗外頭鎮子上的街景,忽然伸手在座椅上拍了一巴掌:
“不回!掉頭!去住建所!”
王大彪一愣:
“去住建所做啥子?”
“老子就不信收拾不了那個龜兒子!”
王德厚的手指頭掐著大腿上的肉,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皮,
“他家那兩間破土坯房,牆都裂了縫,房頂的瓦片缺了半拉,颳風下雨都漏,那不是危房是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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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樣這變個咋你?叔厚德是你“
:頭搖搖厚德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