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進去，一個西十來歲的禿頂男人坐在辦公桌後面翻著賬本子，穿著一件白襯衫，領口沒扣好，露出半截皺巴巴的脖頸。
他聽見有人進來，眼皮子一掀，上下掃了吳大柱一眼。
舊褂子，布鞋，褲腿上還有泥點子，一看就是農村來的土包子，嘴角就不自覺地往下撇了撇，語氣懶洋洋的：
”你是來幹啥子的？“
吳大柱把筐子放在地上，掀開上面蓋的溼布，露出那一筐翠綠欲滴的白菜：
”王經理是吧？趙富貴趙老闆讓我送菜來的，自家種的白菜，你看看品相。“
“哦，你就是找老闆說的那個人嗦。”
王經理說著，懶洋洋地站了起來，走到筐子跟前踢了踢筐沿，低頭看了看那幾棵白菜。
他拿手指頭撥了撥菜葉子，又湊近了聞了聞，臉上的表情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眉頭就皺起來了，首起身來，搖著頭說：
”你這些菜，不得行，我們這裡不要。“
聽到這句話，吳大柱愣住了，看著他問道：
”啷門不要？我這大白菜品相嫩麼好？“
”品相好倒是好，“
王經理抱著膀子，嘴角斜著，
”不過好得太不正常了！你看看這葉子，綠得跟假的一樣，亮晶晶的，比我見過的所有白菜都壯！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肯定是打了激素的吧？
我們富貴樓做的是正經生意，給客人吃了這種菜，要是出了事誰來負責？“
吳大柱耐著性子解釋：
”這是我自己種的，保證純天然的，就是地好水好，沒用過半點藥，絕對莫得啥子事！“
”你跟我說沒用，“
王經理擺擺手，回到辦公桌後面重新坐下來，翻他的賬本子，
”我幹了十幾年採購了，啥子菜沒見過？
你這個就是打藥打出來的，有問題！
我不收，你拿走吧。“
吳大柱站在辦公桌前，聲音不高不低：
”王經理，我可是你們趙老闆親自介紹過來的。
你要不要先給他打個電話確認一哈？“
王經理把賬本子往桌上一拍，抬起頭來看他，語氣裡頭己經帶了幾分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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