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也換了新的,厚實的木板門,刷了清漆,太陽一照泛著亮堂堂的光。
房頂的瓦片全部翻撿了一遍,碎的換了新的,漏雨的地方也補上了,連灶屋那面被煙燻黑了的牆都重新抹了白灰,整個院子看著比從前亮堂了不止一個檔次。
之前住建所下達了修繕通知,吳大柱自然不會不當一回事兒。
而這些活都是楊貴帶著他那幫泥瓦匠木匠弟兄們乾的。
楊貴是這一帶出了名的泥瓦匠頭頭,手底下十來號人,砌牆、上樑、翻瓦、抹灰,樣樣在行。
他這人雖然平日裡看著蔫頭耷腦的,可幹起活來手腳利索得很,砌的牆橫平豎首,灰漿抹得勻淨,連磚縫的寬窄都拿尺子量過,一絲不苟。
也正因為他有這一手好手藝,他才能攢下不菲的家底,成為驢村的一戶殷實人家。
楊貴手底下那幾個弟兄也都是老把式,木匠活也拿得起放得下,僅僅是大半天工夫就把新院門裝好了,門軸轉起來順溜得很,一點聲響都沒有。
那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周玉紅在院子裡支了張大圓桌,端了滿滿一桌子菜。
紅燒肉、臘肉炒蒜苗、清炒白菜、涼拌黃瓜,還有一大盆絲瓜蛋花湯。
她特意讓吳大柱去把孫玉梅也叫過來吃飯,說楊貴他們幹活辛苦了,婆娘也該來吃頓好的。
孫玉梅來的時候換了件乾淨的碎花短袖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還特意別了個小發卡。
整個人身材玲瓏浮凸,皮膚白皙透亮,就跟一個成熟的水蜜桃一樣。
她走進院子的時候目光先往吳大柱那邊瞟了一眼,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可很快就壓下去了,笑著跟周玉紅和柳香玉打了招呼,幫著端菜擺碗筷。
飯桌上,楊貴跟那幾個泥瓦匠弟兄吃得呼嚕呼嚕的,一邊吃一邊誇周玉紅的手藝好。
吳大柱坐在桌子一角悶頭扒飯,孫玉梅就坐在他斜對面,隔著一個桌角。
她吃飯的時候斯斯文文的,筷子夾得少,嚼得也慢,可那雙眼睛卻時不時地往吳大柱那邊瞟。
吳大柱去夾紅燒肉,她的目光就跟過去。
吳大柱端起碗喝湯,她就看著他端碗的手。
吳大柱跟楊貴說話,她就抿著嘴笑,那眼神里頭的水波,藏都藏不住。
周玉紅坐在桌子另一頭,一邊給眾人添飯一邊暗暗留意著。
她看見孫玉梅那個眼神,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可到底沒說什麼。
柳香玉坐在吳大柱旁邊,她本來就對吳大柱身邊的女人格外敏感,孫玉梅那幾眼她看得真真切切,嘴角慢慢撇了下去,手裡那雙筷子夾菜的時候明顯重了幾分,戳得盤子噹噹響。
可她也忍著沒吭聲,只是往吳大柱碗裡夾了一塊最大的紅燒肉,嘴裡甜甜地說:
“大柱你多吃點,下午還要幹活呢。”
吳大柱應了一聲,把肉吃了,渾然不覺兩個女人之間那點微妙的暗流。
吃完了飯,楊貴那幫人歇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又開工了。
楊貴親自上房揭瓦,在屋頂上走來走去跟走平地一樣,手裡拿著瓦刀和灰鬥,動作又快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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