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探望時,護理員給我看他的服藥記錄。
“老人總說以前不用記,他女兒會提醒。現在三個孩子輪流來,還是建個群方便吧。”
我把哥哥和妹妹拉進新群,只上傳醫生要求和繳費賬單。
媽媽很快發來私信。
“你爸天天念你。回家吃頓飯吧,媽給你做紅燒排骨。”
小時候我愛吃排骨。
出事後,媽媽說秦嶼只能坐輪椅,我不配挑菜。
十六年來,她第一次記起我的口味,是在我不再回去之後。
我沒有赴約。
週五下班,同事方敏在食堂幫我留了位置。
桌上放著一份不加香菜的湯粉。
“你上回說不吃香菜,我跟師傅講了。”
我拿筷子的手停在碗邊。
這樣小的一件事,我卻確認了兩遍。
方敏以為送錯了。
“怎麼了?”
“沒事,謝謝。”
吃完湯粉,我去了附近的眼鏡店。
舊鏡框用了七年,鏡腿靠膠帶纏著。
店員問我預算,我沒有先算哥哥欠多少,也沒有想父親下月的藥費。
我選了一副戴著舒服的。
付款時,家庭群又跳出哥哥的訊息。
他讓我們分攤工程損失,還說這筆錢關係全家的體面。
妹妹沒有回覆。
媽媽單獨點了我的名字。
我退出對話方塊,只在康復群裡交了父親的護理費。
舊家留下的窟窿,終於不再跟著我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