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小小的安寧縣義莊,若是爆發玄周鏡衛與金汗皇子護衛的廝殺,無論結果如何,都將是震驚兩國朝野的驚天大事!
他這個縣令,有一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王師爺急中生智,趁著烏維律話音剛落的間隙,用只有身邊人能聽到的聲音,極快地對周縣令說了一句:
“大人,誤會!必須是誤會!”
周縣令被這一提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猛地掙脫王師爺的攙扶。
向前踉蹌半步,用那因為緊張而有些尖利的嗓音,強行插入了兩位大佬的對峙之中:
“誤、誤會!三殿下,林大人,這其中定有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一邊說一邊用袖子胡亂擦著額頭的冷汗,然後猛地轉向被林之一護在身後的瀟沉,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語氣急促而帶著明顯的暗示:
“瀟沉!你說!你……你弄這些東西,到底是做什麼用的?!快給三殿下解釋清楚!是不是……是不是為了…那個…儲存七殿下的…那個…遺容風采?”
說完,眼巴巴的看向瀟沉。
此刻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這個平時不起眼,甚至被衙役們私下嘲笑為“小死孩兒”的少年仵作身上。
只盼這小子腦子夠靈光,嘴巴夠利索,能編出個像樣的說法,給雙方一個體面的臺階下。
否則,今天這關怕是真的過不去了。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瀟沉身上。
林之一微微側身,讓開了些許,但依舊保持著警惕的姿勢,目光也落在了瀟沉臉上。
她心中也有些打鼓,不知道這個時而油滑、時而深沉、時而氣人的少年,此刻會如何應對。
只見瀟沉迎著周縣令那充滿了希冀與哀求的目光,又看了看面色冷峻的烏維律,最後目光掃過那具覆蓋著“凝珀膏”的屍體。
臉上並沒有什麼驚慌或狡黠的神色,反而露出一種屬於“專業人士”的認真與坦然。
點了點頭,向前走了小半步,但並未完全脫離林之一的庇護範圍。
對著烏維律和周縣令分別微微躬身,然後緩緩開口說道:
“回大人,回三殿下,眼下正值盛夏,天氣溼熱非常,屍身若以尋常之法儲存極易腐敗,不出三五日,便會形貌大變,難以瞻仰,七殿下身份尊貴,金枝玉葉,豈能容其身後受此不堪?故而,小人斗膽,用了這‘凝珀封存’之法。”
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淡琥珀色的薄膜上,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謹慎與恭敬:
“此法以秘製‘凝珀膏’覆蓋周身,能隔絕溼氣蟲蟻,減緩腐敗,最大程度地保住七殿下生前的風采儀容,待貴國使團或朝廷遣使前來驗看,或準備啟程歸國時再行啟封,淨身更衣,可保七殿下容顏如生,不失皇家體面…”
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用詞文雅,將“凝珀膏”那有些詭異的外觀解釋為了旨在“儲存儀容”“維持體面”的專業手段,且處處透著對逝者和金汗皇室的尊重。
周縣令聽完,心中暗叫一聲好!
差點沒忍住拍大腿!
這小子,還真能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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