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才重新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許多:“好懷念啊......彷彿這一幕幕就發生在昨天一樣。”
三人相視一眼,同時笑了出來。
笑容裡沒有太多言語,卻帶著只有他們這些共同經歷過那些漫長歲月的人才能讀懂的重量。
蘸豆爽坐在旁邊,看著眼前這一幕,終於忍不住了。
那些堵在喉嚨裡的話語,像是終於衝破了水壓的井水一樣湧了出來:“你們......之前就認識了?”
昔星收回目光看向他,沉默了片刻,隨後才稍稍點了點頭。
她低頭看著熊背上那些被風吹亂的毛髮,似是在整理思緒。
緊接著,昔星講翁法羅斯那浪漫的故事挑重點講給了他聽。
她沒有講得太細。
可她講了白厄這三千多萬世以來揹負的一切——每一次輪迴都在燃燒自己,每一次終結都在等待下一次重啟。
他一直站在一片黑暗裡,直至自己這灰白的黎明到來。
她也講了昔漣對翁法羅斯。對這個世界毫無保留的愛意,那種從一而終。近乎固執的溫柔。
白厄接過了她的話茬,把她來到翁法羅斯之後的故事補上了結尾。
他坐在熊背上回頭看著昔星的側臉,嘴角掛著那種只有在提起這件事時才會出現的淺淡笑意:“若不是搭檔來到了翁法羅斯,我們可能永遠見不到嶄新的黎明。畢竟搭檔可是我抽了三千多萬次才出來的大保底啊,哈哈哈!”
昔星沒好氣地輕捶了一下他的胸膛。
白厄撓了撓後腦勺淡然的笑了出來。
蘸豆爽開始以為這是一個浪漫故事。
聽起來確實很陽光開朗。
一個穿越者降落到某個破碎的世界裡,遇到了許多願意陪她出生入死的夥伴,大家一起打打鬧鬧順便拯救一下世界。
可聽著聽著,他的表情就變了!
什麼叫“你沒有自己的願望,你的願望就是實現別人的願望”?什麼叫“你反覆被殺死只為了讓輪迴能繼續下去”?
那些輕輕帶過的話語落進耳朵裡之後炸開了一地的碎片——每一片都扎得他又疼又悶。
這根本就不是陽光開朗的故事!
蘸豆爽的鼻頭酸了一下。
他轉過頭去拿袖子蹭了一下眼睛,可那些滾燙的淚水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吸了吸鼻子,剛想開口說點什麼來打破這個他自己都不太想承認的感性時刻——身下那頭馱著他們走了大半天的巨熊卻忽然先開口了。
巨熊的聲音沉悶而低沉,帶著一種從胸腔深處滾出來的共鳴,可它此刻的語氣裡卻沒有了往日的粗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鄭重的敬重。
它稍微放慢了腳步,回過頭來用巨大的眼睛看著熊背上的三人,那張雷火留下的傷痕交錯的面孔上帶著一種他們從未在它臉上見過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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