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次我注意到一個細節——我碗裡的紅米飯少了一口。像被人吃過。
我盯著那碗飯,心裡冒出一個很不好的猜想:每一次輪迴,這個副本都會保留上一輪的部分痕跡。那是不是意味著,我死得越多,這個副本就越“記得”我?
細思極恐。但更恐怖的是,我還得繼續吃。
第二次輪迴,我學聰明了。我不亂跑,不偷看,老老實實吃飯,老老實實寫作業。但我發現一個致命問題——我不知道原主的習慣啊!他話多我話少,他吃兩碗我吃一碗,他成績差我考了95以上。“母親”看我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那眼神翻譯成人話就是:“你小子誰啊?”
到了第二天晚上,我又沒忍住,跑去地下室探索了。
地下室裡有三具屍體——奶奶、“母親”、還有一個穿著和我一樣衣服的男孩。牆上掛著全家福,五個人,奶奶也在。鐵皮箱裡有病歷,一家子都有精神病診斷。還有一本“母親”的日記,記錄了她是如何試圖讓死去的奶奶“回來”,結果召來了別的東西。
我正看得入迷,一回頭,“母親”站在地下室門口,笑著說:“你終於來了,我在等你。”
然後我就被圍巾勒死了。
第二次死亡,我總結出一個規律:這個副本的NPC不是在隨機殺人,而是在“規則”被觸發時才會動手。“母親”的觸發條件是家庭聚會時有人缺席或遲到,或者家庭“不完整”。“父親”的觸發條件是深夜聽到爭吵或看到家暴。“姐姐”的觸發條件是被追問“弟弟怎麼了”超過三次。
那我的觸發條件呢?
哦,我就是那個“不聽話的孩子”。我的存在本身就是觸發條件。
三、第三次輪迴,我從恐怖片主角變成了社會調查員
第三次重生,我已經佛了。
反正死都死了兩次,再死一次也就那樣。我甚至開始享受這種無限重來的感覺——你們知道一個博士生最想要什麼嗎?不是錢,不是發文,是時間。有了無限重置,我就可以無限讀文獻……哦不對,無限探索。
這次我制定了詳細的計劃:第一天白天套“姐姐”的話,晚上去地下室;第二天白天去學校打聽訊息,晚上去閣樓;第三天白天整合資訊,晚上完成任務。
計劃很完美,但執行起來全是么蛾子。
我先去找“姐姐”套話。這次我沒直接問“小杰怎麼死的”,而是用誘導式提問:“姐,我總覺得我不像我自己。”
“姐姐”果然上鉤了。她告訴我,真正的“小杰”三個月前被“母親”推下樓梯摔死了,因為小杰發現了“母親”的秘密——現在的“母親”不是原來的母親,是從地下室出來的東西。
“姐姐”還說,地下室裡有三具屍體:奶奶、原版母親、原版小杰。她現在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人了,因為她不餓不渴不睡覺,傷口會自動癒合。
聽到這裡,我在心裡給“姐姐”貼了個標籤:【資訊提供者·可信度待驗證】。
你們知道的,在這種副本里,NPC說的話不能全信。果不其然,我剛回到房間,就收到一條匿名簡訊:“別相信姐姐。她才是第一個死的。”
我當時的表情就是地鐵老人看手機.jpg。
信“姐姐”的,還是信簡訊的?還是兩個都別信?
作為一個受過科研訓練的人,我決定——不依賴任何人的證詞,只相信自己找到的物證。
於是當天深夜,我又雙叒去了地下室。這次是第三次了,熟門熟路,連地下室有幾級臺階我都背下來了——十七級,第七級有點鬆動,踩上去會響。
地下室裡多了三樣東西:一把銅鑰匙、一本“母親”的日記、一把刻著“張傑”的摺疊刀。
我翻了日記,真相逐漸浮出水面:2019年奶奶去世後,“母親”無法接受,用一種邪門的方法想把奶奶的鬼魂召回來。但她召來的不是奶奶,而是一種“東西”。那個東西佔據了“父親”的身體,然後是她的,然後是整個家。
日記裡有一句話讓我後背發涼:“它不只一個。地下室裡住著很多個。我下去的時候,它們都在看我。它們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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