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你們。”陳主任說,“你們七個人,就是第四卷的素材。你們的皮,會被做成新的膠片。電影會繼續放,永遠放下去。”
趙猛把箱子抱起來,箱子很沉,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他抱著箱子朝門口走去,陳主任沒有攔他,只是側身讓了讓,像在給一個即將走向刑場的囚犯讓路。
趙猛走到門口,推門。門是鎖著的。他擰了一下門把手,紋絲不動。他用力推,門板紋絲不動,像焊死了一樣。
“門從外面鎖上了。”趙猛說。
林涵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窗戶外面是後院,能看到焚燒爐的煙囪。但窗戶打不開,玻璃是雙層的,中間夾著鐵絲網,像牢房的窗戶。
“我們被困住了。”阿杰的聲音在發抖。
陳主任站在房間正中央,面朝那面照片牆。他伸出右手,手指輕輕觸控1號照片上自己的臉。照片上的他微笑著,玻璃下面的臉在陳主任的指尖觸碰下微微顫動,像活的一樣。
“我哥哥建造了這個地方。”陳主任說,聲音很輕,“他以為他能控制死亡。他以為把人皮做成膠片,把靈魂困在電影裡,他就能永生。但他不知道,被困住的不是那些病人——是他自己。他才是那個永遠走不出去的人。”
他轉過身,面對林涵。
“燒膠片沒用。要燒,就燒院長。”
“院長在哪裡?”
陳主任伸出右手,指向窗戶外面。後院,焚燒爐。煙囪在冒煙,不是之前那種若有若無的煙,是濃煙,黑色的,滾滾上升,像一根連線天地的柱子。
“他在爐子裡。”陳主任說,“1987年火災那天,他走進了自己的焚燒爐。他沒有死。他變成了爐子的一部分。只要爐子還在燒,他就在。只要他還在,膠片就會再生。”
林涵看著窗外的焚燒爐。濃煙從煙囪裡湧出來,越聚越濃,濃到遮住了半邊天空。煙霧中有一個影子,很大,像一個人的輪廓,張開的雙臂,像在擁抱什麼。
“那怎麼才能燒掉他?”林涵問。
陳主任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遞給他。照片上是一張臉——戴眼鏡,面容和善,三七分的頭髮,嘴角微微上揚。院長的臉。小啞巴畫過的那張臉。
“把這張臉投到銀幕上。”陳主任說,“在他看電影的時候。他會想起來自己是誰。那十秒鐘,他是可以被殺死的。”
“用火。”
“用他最喜歡的火。”
林涵接過照片。照片的背面寫著一行字,字跡很小,但很清晰:對不起,弟弟。——張國忠。
“這是你寫的?”
陳主任搖了搖頭:“是他寫的。他在走進爐子之前,寫了這張照片,讓人帶給我。他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但他控制不了自己。”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那張照片,看著那個和善的、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的臉。他看起來不像一個惡魔,像一個普通的、有點書卷氣的知識分子。但就是這張臉的主人,剝了47個人的皮,把它們做成膠片,讓它們在銀幕上永遠微笑。
門突然開了。不是被開啟的,是門板自己縮回去的,像有人在外面用力拉了一下。
走廊裡,紅色的壁燈全部亮著,光線像血一樣鋪滿了地面。走廊的盡頭,404的門外,站著一個人——小啞巴。她穿著病號服,赤著腳,手裡拿著那截粉筆。她在牆上寫了兩個字,然後轉身,朝林涵笑了笑。
那兩個字是:快跑。
走廊深處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很多人的。47個人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潮水。
林涵抱著鐵盒衝出404。身後,趙猛抱著箱子跟上,其他人魚貫而出。陳主任沒有出來,他站在404的房間裡,面朝那面照片牆,背對著門口。林涵回頭看了一眼,看到陳主任摘下了左手上的白手套。
。的燼餘像,的橘——發在西東麼什有裡,個一有央中面斷,面斷的形圓、的個一是下以腕手。手有沒面下套手
”。了走能也我,他掉燒們你等。們你等裡這在我“,頭回有沒任主陳”。吧走“
。間梯樓向跑,轉他。豫猶有沒涵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