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繼續翻牆上的尋人啟事。他把每一張都仔細看了一遍，一共二十七張。二十七個人，二十七張笑臉，二十七對被塗成針尖的瞳孔。
然後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所有尋人啟事的落款日期，都是三天前。
三天前，二十七個人同時失蹤。三天前，偽人開始活動。三天前，這個小區變成了一個死亡陷阱。
“王奎。”林涵突然說。
“什麼？”張揚沒聽清。
“胖子的名字。王奎。”林涵指著尋人啟事最下面的那行字，“你看這行字。”
張揚和陳麗湊過來看。那是一行幾乎褪色的紅字，字型比其他的小一號，像是後來加上去的：
【死亡不是終點，遺忘才是。如果你忘記了，你就輸了。】
“什麼意思？”張揚撓頭。
陳麗皺眉：“遺忘？忘記什麼？”
“忘記他們的臉。”林涵的手指敲了敲尋人啟事上的照片，“這個副本的核心規則之一，是‘認知篡改’。偽人能夠影響我們的認知，讓我們分不清真假。如果我們盯著偽人看太久，就會被它汙染，再也分辨不出誰是人誰是偽人。但是——”
“但是如果我們記住真正的‘人’的臉，就能和偽人做對比。”陳麗搶答，“這就是為什麼有這些尋人啟事。這些失蹤的人，可能已經被偽人取代了。他們的照片，就是‘原版’。我們要記住原版的樣子，才能認出偽人版的破綻。”
“沒錯。”林涵點頭，“所以我建議，我們三個人，每人記住九張臉。把二十七個人的長相、特徵、衣著都記下來。這樣萬一遇到，就能判斷是原版還是偽版。”
張揚面露難色：“我……我不太擅長記人臉。我臉盲。”
“那就記特徵。誰戴眼鏡，誰有痣，誰穿什麼顏色的衣服。”陳麗已經開始默默記了，她的眼神飛快地在照片之間移動，嘴唇微微翕動，像在唸咒語。
林涵也開始了。他的記憶方式是分類：按年齡分，按性別分，按衣著顏色分。二十七張臉在他的腦海裡被分成三組，每組九張，像三排整齊的抽屜。
記到第十五張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那張照片上是一個小女孩。七八歲的樣子，扎著兩條小辮子，穿著一條粉紅色的連衣裙。她的笑容很甜，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但她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勒痕，像被繩子勒過。勒痕在照片上被處理過，顏色調淡了，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
小女孩的名字寫在照片下面：吳小美，7歲，3號樓402室。
林涵把這張照片抽出來，翻到背面。背面寫了一行字：
【倖存者。唯一見過偽人行兇過程的人。證詞矛盾，不建議採信。】
倖存者？
這個小區裡還有幸存者？一個七歲的小女孩，在偽人的獵殺中活了下來？
林涵把照片遞給陳麗。陳麗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證詞矛盾，不建議採信。”她念出那行字，“什麼意思？是說她的證詞不可靠，還是說她本身就不值得信任？”
“都有可能。”林涵說。
“這個小區裡還有活著的NPC？”張揚湊過來看了一眼，“一個小女孩？她怎麼活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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