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老韓問。
“所以,船上不止這一張殘頁。”林涵把殘頁翻過來,指著背面一行幾乎看不清的小字,“‘第一頁,吧檯。第二頁,鏡子附近。第三頁,餐桌下。第四頁,手術檯。第五頁,輪機室。第六頁,舞廳。第七頁,船長室。’——這是一個目錄。”
所有人湊近看,果然,那行小字雖然模糊,但勉強可以辨認。
“三百二十一名乘客,一百一十二名船員,一共四百三十三個人。”蘇晚喃喃道,“這個副本用七張殘頁來結束,那四百二十六條命……”
“是代價。”林涵說,“用來驗證每一條規則的真實性。‘黑夜禁響’這條規則,殘頁上寫了——是用二十四條人命驗證出來的。”
房間裡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林涵站起身,走到門邊,拿開抵著門的桌子。
“你要去哪?”老韓的聲音裡帶著警惕。
“按照這個目錄,第二張殘頁在‘鏡子附近’。”林涵說,“現在是下午三點五十分,距離下一個整點還有十分鐘。我打算利用這十分鐘去驗證一個猜想。”
“什麼猜想?”
“關於鏡子的規則,很可能和整點時刻有關。”林涵拉開門,“但我需要親眼確認。”
“我跟你去。”老韓站起來。
“不。”林涵說,“你留下保護其他人。蘇晚跟我走,她觀察力強,能幫我記錄細節。”
蘇晚本來想拒絕,但她和林涵對視了一眼,那種眼神讓她想起自己曾經審訊過的一個連環殺手——冷靜、精確、毫無感情,但每一句話都說在點子上,每一個行動都有明確目的。
她站起來,跟了上去。
走廊比來時更暗了。
林涵走在前面,步履平穩,幾乎不發出聲音。蘇晚跟在他身後半米的位置,手裡捏著那本記錄本,一邊走一邊觀察兩側的門牌號和牆壁上的裝飾。
“你為什麼選我?”她低聲問。
“因為你不會在我背後捅刀子。”林涵說,聲音更低,“至少現在不會。”
“你怎麼確定?”
“你不信任我。”林涵說,“不信任我的人不會把後背交給我,所以你會保持在我側面或後面觀察我,而不是在關鍵時刻偷襲我。這是一個邏輯悖論——你越不信任我,我越安全。”
蘇晚沉默了兩秒:“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思維方式本身就很有問題?”
“想過。”林涵說,“但那是心理諮詢師的事。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找到第二張殘頁。”
他們走到走廊盡頭的拐角處,林涵停下腳步,側身探出半個頭去看。
拐角過去是一條橫向的走廊,長度和剛才那條差不多,但佈局完全不同——兩側沒有門,取而代之的是從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的大幅桌布,桌布上的圖案是海神波塞冬手持三叉戟的畫像,但畫像的眼睛被挖空了,留下兩個黑洞。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雙開的玻璃門。
透過玻璃門可以看到裡面的空間很大,有彩色的燈光在旋轉——不是電力的光,而是從天花板上懸掛的稜鏡球反射的、來自某個未知光源的光。
“舞廳。”林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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