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禾的眼皮在劇烈地抖動。她想睜開眼睛看看是什麼東西在刮玻璃,但她又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恐懼和好奇在心裡打架,打得天翻地覆。
王胖子沒忍住。
他睜開了一條眼縫。
然後他看到了那張臉。
慘白的。不是白種人的那種白,是紙錢的白,是停屍房的白,是從來沒見過陽光的那種白。那張臉貼在車窗玻璃的外面,五官擠在玻璃上,鼻子被壓扁了,嘴唇被壓翻了,露出裡面發黑的牙齦和稀疏的牙齒。
但那些牙齒在動。上上下下地磕碰,像在嚼什麼東西,又像在說話。
王胖子想叫,但他想起了林涵說的話——不要說話。他把叫聲嚥了回去,咽得喉嚨生疼。他死死地閉上眼睛,把嘴唇咬出了血。
那張臉在窗外停留了多久,沒有人知道。
但當燈光重新亮起來的時候,那張臉已經消失了。牆上的掛鐘顯示00:08,第七時刻已經過去。
林涵第一個動了。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然後在筆記本上快速寫下了什麼。趙小禾湊過去看了一眼,只看到一行小字:
第七時刻(分鐘為07)觸發異常現象。疑似特殊規則,需進一步驗證。
“剛才那是什麼?”王胖子的聲音都在抖,“窗戶外頭那個……那是什麼東西?”
“不知道,”林涵合上筆記本,“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分鐘顯示為07的時候,不能說話,不能碰金屬,否則後果會比剛才那張臉更嚴重。”
“還能更嚴重?”王胖子瞪大了眼,“那臉都快貼我臉上了,還不夠嚴重?”
“貼臉不會死,”林涵平靜地說,“但觸發規則會。”
趙小禾突然打了個寒顫。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她想起了一件事——剛才在連線處,她看到鏡子裡自己的倒影眨了眨眼。
那個倒影在第七時刻之前就出現了。
這意味著什麼?
她張了張嘴,想告訴林涵,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怕說出來之後,林涵會覺得她在疑神疑鬼,或者更糟糕——林涵會說那不是什麼倒影,那就是七號存在。
她不想知道答案。
至少現在不想。
第七時刻過去了,但餐車裡的氣氛並沒有緩和。
燈光恢復了正常的亮度,雖然那種正常的亮度本來就不算多亮——車廂頂部的日光燈管有幾根已經徹底壞了,剩下的幾根發出慘白的光,把每個人的臉照得像紙糊的。窗外那張慘白的臉已經消失了,但玻璃上留下了一圈霧氣,形狀像是一個被壓扁的人臉輪廓,正慢慢消散。
趙小禾還在糾結那個倒影的事。她想說,但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總不能說“林涵我懷疑鏡子裡我的倒影自己眨眼了”,這聽起來像是精神病人的自述。而且萬一真的是她看錯了呢?在那種昏暗的光線下,在那種要命的精神壓力下,人產生幻覺太正常了。
“好了,”林涵第一個打破了沉默,“現在是凌晨零點零八分,我們已經經歷了第一個第七時刻。我建議所有人記住這個規則——分鐘顯示為07的時候,不說話,不碰金屬,不停留不動。”
“不停留?”王胖子抓住了這個詞,“你不是說停了就行了嗎?”
“剛才我們是靜止的,那是對的。但如果有人在行走,他需要停在原地,而不是繼續走。”林涵解釋道,“規則的關鍵是‘不要與任何人交談’和‘不要觸碰任何金屬物品’,但結合我剛才觀察到的現象——當燈光閃爍、窗外出現異常的時候,最安全的行為就是保持靜止,不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