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裡，那些“生長”的雕塑停止了生長。短髮姐的蠟像也不再轉動眼球。一切都靜止了，像一具剛剛嚥氣的屍體，還殘留著體溫，但已經不再動了。
地下室的燈光重新亮了起來——比之前更亮，亮得不自然，像是在用光來掩蓋什麼。
然後，他們聽到了方遠的聲音。
從樓梯口傳來，悶悶的，像是隔著一扇門。“林涵！沈璐！你們在嗎？”
門開了。
方遠站在樓梯口，手電筒的光直直地打在林涵臉上。他看到林涵滿臉是汗、手指在流血、衣服被碎玻璃刮破了好幾處，臉色變了。
“發生了什麼？”
林涵沒有回答。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小鐵門。
門後的撞擊聲已經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細微的、有節奏的聲音。
像是一張臉，貼在門板上，用嘴唇在鐵皮上輕輕摩擦。
“嘶——嘶——嘶——”
像是在聞味道。
像是在找誰。
林涵沒有理會那個聲音。他轉身離開小鐵門，走到方遠面前，把地下室裡發生的事用最短的句子說了一遍——通道、圓形房間、牆壁上的臉、銀鏡裡的空白和沈璐的笑容。方遠的臉色隨著每一個句子變得更沉，到林涵說完的時候，他的嘴唇已經抿成了一條線。
“我上去之後，門就自動關上了。”方遠說，“我試圖開啟，打不開。推、拉、踹、撬，紋絲不動。然後我聽到裡面傳來跑步聲和尖叫聲，又過了大概五分鐘，門自己開了。”
“那扇門不是你能控制的。”林涵說，“它有自己的意志。或者說，這整棟莊園都有自己的意志。”
沈璐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把歪了的眼鏡扶正。她的動作恢復了幹練，但林涵注意到她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不是恐懼，是腎上腺素退潮後的生理反應。
“上樓。”方遠簡短地說，“小雅和胖子還在上面，我不放心把他們單獨留太久。”
三個人快步上了樓梯。經過鐵門的時候，林涵沒有回頭，但他聽到門後那個“嘶嘶”的聲音還在繼續，只是變小了，像是那張臉貼得太緊、缺氧了。
一樓大廳的燈亮著，但長桌邊沒有人。茶壺和水果盤還在原位，胖子的外套搭在椅子背上，小雅的白色棉麻外套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桌上。
“他們不在。”方遠的聲音立刻繃緊了，“我讓他們在這裡等，哪都不要去。”
林涵彎腰摸了一下茶壺——還是溫的。離開不超過十分鐘。
“分頭找。”方遠說，“林涵你去二樓，我去三樓，沈璐你留在一樓搜尋。”
“不要分頭。”林涵立刻否決，“這個副本里分頭行動等於自殺。”
方遠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三個人一起先從一樓開始搜尋。
一樓除了雕塑大廳、餐廳和廚房，還有幾個林涵沒有進去過的房間——一間小型圖書室、一間會客室、一間儲藏室。他們依次推開每一扇門，裡面都是空的。圖書室的書架上積了厚厚的灰，顯然很久沒有人碰過。會客室的沙發上放著一本翻開的雜誌，日期是1968年，紙頁發黃發脆，一碰就碎。
“小雅！”沈璐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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