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這個小說不對勁》墓園(25)(2)

作者:祝蛋·1個月前

“沒有五分鐘。”林涵回頭看了一眼北區入口,守墓人的影子正在緩緩靠近,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神經上,“最多兩分鐘。他來了。”

白鴉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加快了速度。手鏟在棺材蓋上刮過,發出刺耳的“吱嘎”聲,菌絲被成片地剷下來,露出下面黑色的木板。木板上刻著字——不是銘文,而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林涵蹲下來,藉著油燈的光看那些字。

“我宋德茂,守此園二十三年,見過三百八十七人入土。他們有的哭,有的笑,有的罵,有的求。我都記著。每一個都記著。”

“黑袍人說,只要我守滿一百年,我女兒的魂就能從井裡出來。我信了。我簽了。”

“第三年,女兒死了。不是病死的,是淹死的。她來墓園看我,掉進了井裡。那口井就在老槐樹東邊二十步。我跳下去救她,摸到了她的手,但拉不上來。井底有什麼東西拽著她的腳。”

“從那以後,我每天晚上都能聽到她在井裡叫我。‘爹,拉我上來。’我伸下手去,什麼都摸不到。”

“第十五年,我開始記不清女兒的臉了。只記得她喜歡穿藍色的衣服,頭髮很長,笑起來有兩個酒窩。但臉是什麼樣的,想不起來了。”

“第二十三年,我死了。死在守墓人小屋裡,死在寫下這些字的第二天早上。我以為死了就能見到女兒了,但我沒有。我變成了守墓人,比活著的時候更不自由。”

“契約是假的。黑袍人是騙子。我女兒還在井裡。我也出不去。”

字跡到這裡就斷了。最後幾個字歪歪扭扭的,筆畫淺得幾乎看不清,像是寫這些字的人用盡了最後的力氣。

白鴉清理完最後一處菌絲,抬起頭看著林涵。她的臉上全是泥土和汗水,眼鏡片上蒙了一層霧,但眼神很亮。

“開棺?”

林涵看了一眼北區入口。守墓人的影子已經進入了北區的邊緣,距離他們不到五十米。他走得很慢,但那種慢不是猶豫,而是一種從容的、不可阻擋的逼近,像潮水漲起來一樣,你明知道它來了,但無處可逃。

“開。”林涵說。

白鴉把手鏟插進棺材蓋和棺身之間的縫隙裡,用力往下壓。棺材蓋發出“嘎——”的一聲長鳴,像一扇幾十年沒開過的門被強行推開。菌絲斷裂的聲音像無數根細小的琴絃同時崩斷,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烈的腐臭味——不是普通屍體腐爛的味道,而是混著泥土、菌類和某種甜膩的化學制劑的氣味,像殯儀館的冷藏櫃被開啟時湧出來的那股味道。

棺材蓋撬開了一條縫。

白鴉換了一個位置,再次下鏟。這次棺材蓋鬆動得更明顯了,整塊蓋子往上彈了一指寬。李薇把油燈湊近,燈光從縫隙裡照進去,照亮了棺材內部的一角。

林涵看到了一個東西——一張臉。

不是完整的臉,而是乾枯的、縮水的、像風乾水果一樣皺巴巴的臉。皮膚是深褐色的,緊緊貼在頭骨上,嘴唇收縮了,露出兩排完整的牙齒,牙根發黑,牙冠發黃。眼眶是兩個深洞,洞裡有東西在反光——不是眼珠,而是兩枚銅錢,一枚放在左眼眶裡,一枚放在右眼眶裡。

銅錢的形狀和林涵口袋裡的那枚一模一樣。

宋德茂的遺骸。

“把棺材蓋全部開啟。”林涵說。

白鴉和李薇一起用力,棺材蓋被掀翻在地,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那聲響在安靜的墓園裡炸開,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死水裡,波紋一圈一圈地擴散開去。

守墓人的腳步停了。

不是那種自然的停,而是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一隻腳抬在半空中,落不下去。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頭緩緩轉向林涵的方向,那兩個黑洞般的眼眶對準了棺材的方向。

然後他動了。

不是走,是飄。他的身體沒有明顯的動作,但距離在快速縮短——從五十米到四十米,從四十米到三十米,速度快得不像是一個佝僂的老人能做到的。

。喊大涵林”!燼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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