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在小學外的山坡上歇了不到五分鐘,溫晴就站了起來。
“走。不能停在這裡。”
趙胖子趴在地上,臉貼著泥土,聲音悶悶的:“溫姐,我跑不動了……讓我再歇五分鐘……”
“你想歇可以,但我不保證五分鐘後你還能站得起來。”溫晴的語氣依然溫和,但每個字都像針紮在趙胖子身上,“那群東西隨時可能從小學裡出來。你現在不跑,等它們追上來,你想跑也跑不動了。”
趙胖子咬著牙爬起來,膝蓋上的褲子磨破了兩個洞,露出磕得青紫的皮膚。他低頭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膝蓋上的淤青不是普通的青紫色,而是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像是皮膚下面有什麼東西在滲血。
“別看了。”孫雨桐從他身邊走過,聲音冷淡,“跑起來血液迴圈加快,淤青散得快。”
三個人沿著來時的碎石路往回走。趙胖子走在最前面,不是因為勇敢,而是因為他不敢走在最後面。溫晴走在中間,步伐不快不慢,呼吸均勻得像在散步。孫雨桐走在最後,兜帽拉得更低了,幾乎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鼻子和下巴。
走了大約十分鐘,溫晴突然停下來。
“骨笛。”
趙胖子和孫雨桐同時回頭。
溫晴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個木盒——就是音樂教室樂器櫃裡那個貼滿符咒的木盒。她什麼時候拿的,怎麼拿的,趙胖子和孫雨桐都沒注意到。
“你拿了?”趙胖子瞪大眼睛,“什麼時候?”
“跳窗的時候。”溫晴把木盒放在地上,蹲下來開啟盒蓋。
木盒的蓋子是用榫卯結構固定的,沒有釘子也沒有鎖,但貼著的符咒把蓋子和盒身緊緊粘在一起。符紙已經發黃,上面的硃砂符文褪色成了暗褐色,但依然能看出畫的是某種封印圖案——一個圓圈裡套著一個複雜的多邊形,多邊形中心畫著一隻狗的頭。
溫晴用指甲輕輕撬了撬符紙的邊緣,符紙紋絲不動。
“撕掉就行了。”趙胖子伸手去撕。
“別。”溫晴按住他的手,“在搞清楚這符咒是鎮邪的還是封魔的之前,別隨便撕。萬一是鎮邪的,撕了裡面的東西就出來了。”
“那怎麼辦?不撕打不開盒子,打不開就拿不到骨笛。”
溫晴沒有說話,從醫療包裡掏出一把手術刀。刀片薄如蟬翼,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她用刀尖沿著符紙的邊緣輕輕切割,刀鋒劃過紙面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符紙被完整地切了下來,沒有損壞任何一個符文。
趙胖子看著她把符紙摺好放進口袋,忍不住問:“你留著這玩意兒幹嘛?”
“有用。”溫晴只說了兩個字,然後打開了盒蓋。
木盒裡鋪著一層黑色的天鵝絨,天鵝絨的中間躺著一截骨頭。
那是一截人類的脛骨——小腿骨,成年人的長度,大約三十釐米,粗細和成年男人的手腕差不多。骨頭的顏色不是正常的象牙白,而是一種發黃的灰褐色,像是被煙燻過很多年。
骨頭上鑽了七個孔。
七個孔排列得不規則,不是像笛子那樣等距排列,而是疏疏密密地分佈在骨身上,有些孔大,有些孔小。孔洞的邊緣不是光滑的,而是有鋸齒狀的紋路,像是被什麼東西咬出來的。
溫晴把骨頭從盒子裡拿出來,翻過來看另一面。
骨頭的背面刻著一行小字,是日文,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釘子一下一下鑿出來的。
”。せ戻び呼を聲が吾。よせに笛を骨が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