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影帶店在街道中段,門關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回去。”方硯只說了一個字。
三個人沿著參道往神社方向走。走了不到一百米,徐婉突然蹲下來,捂著嘴乾嘔。她吐出來的東西是黑色的,稀稀拉拉的,像是混著血絲的膽汁。
陳嘉樂拍著她的背,自己的手也在抖。
方硯走在最前面,左手插在口袋裡,緊緊攥著封眼布。他的右手手背上,黑血已經止住了,但傷口周圍的皮膚開始發青,像是瘀血擴散開來。
不是瘀血。
那些青色的紋路在向手腕延伸,像樹根一樣分叉,在皮膚下面緩慢地蔓延。
方硯沒有告訴任何人。
回到神社的時候,溫晴組還沒有回來。
拜殿裡空蕩蕩的,只有宮守端坐在神龕前,手裡捻著一串佛珠——不對,那不是佛珠,是一串犬齒。大大小小的犬齒串在一起,每一顆都發黃髮黑,根部還粘著乾涸的肉屑。
她聽到腳步聲,緩緩轉過頭,空洞的眼眶對準方硯。
“回來了。”
“嗯。”方硯把封眼布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地上。
宮守伸出手,枯槁的手指在布條上摸索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是真的。”
“你認識那個錄影帶店的老闆?”方硯問。
宮守的手頓了一下。
“田中以前也是人。”她說,“後來他看了不該看的東西,變成了半人半鬼。他不會害你們,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詛咒——他站在那裡,人面犬就能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你們看到的一切。”
方硯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想起了在錄影帶店裡,自己直視田中眼睛的那幾秒。那雙黑色的眼睛,變成了琥珀色的眼睛。
“我看了他的眼睛。”方硯的聲音變得很輕。
宮守沒有回答,只是把犬齒串捻得更快,“咔嗒、咔嗒”的聲音在空曠的本殿裡迴盪,像是某種倒計時。
方硯低頭看自己的右手。
那些青色的紋路已經蔓延到了手腕,在手背的皮膚下面像蛇一樣扭動。
他注意到一件事——紋路的形狀,像是一排排的狗爪印。
溫晴帶著趙胖子和孫雨桐往小學方向走了大約半個小時。
路越來越偏。從神社出發時還能看到石板參道和兩側整齊的杉木,走出一公里後,路就變成了碎石鋪的窄道,兩邊是荒廢的農田。田裡長滿了雜草,有些地方還能看到生鏽的農具和傾倒的塑膠大棚,白膜在風中嘩啦啦地響,像招魂的幡。
趙胖子走得上氣不接下氣,兩百多斤的身體每走一步都在喘。“溫姐,還有多遠?”
溫晴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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