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三個座位，五個車門——駕駛座車門、副駕駛座車門、後排左側車門、後排右側車門、後備箱門。
“快！”林涵吼道。
小雅從車外衝了過來，胖虎跟在她身後。阿 y站在正門門口，沒有動。
“上車！”劉震朝阿 y喊，“你他媽還在等什麼？！”
阿 y搖了搖頭。
那個動作很輕，但很堅定。
“我不上了。”她的聲音從車外傳來，透過敞開的車門，在車廂裡迴盪，“我被汙染了。上了車，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你他媽——”劉震想罵，但不知道該罵什麼。
林涵看著阿 y，沒有說話。
阿 y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神出奇地平靜。她看著林涵，嘴角微微上揚——不是那個不屬於她的笑容，而是一個真正的、帶著一絲苦澀的微笑。
“你說得對，我活不到最後。”她的聲音很輕，“但不是因為瑪麗小姐殺我，而是我自己選擇不上車。你的邏輯完美無缺，但你漏了一個變數。”
“什麼變數？”林涵問。
“人性。”阿 y說，“你把它當作一個可以量化的變數，但有些東西是不能量化的。比如——我不想帶著一顆定時炸彈上車，害死你們所有人。”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破碎的化妝鏡——已經碎成了三片，她用膠帶纏了一下，勉強保持著形狀。這是她之前用來激怒瑪麗小姐的那個鬼物，效果已經用過了，但碎片本身還有用。
“拿著。”她把鏡子碎片扔給林涵，林涵接住了，碎片在燈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這個能映出瑪麗的位置，雖然只能用一次，但也許能用得上。”
“你怎麼辦？”小雅哭著問。
阿 y看了一眼病院大樓。
瑪麗小姐正從正門走出來。她的身體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像是一個孩子在快速長高，但比例是扭曲的——頭太大，四肢太細，病號服被撐得緊繃，布料接縫處開始裂開。她的左眼已經不流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可怕的景象——眼眶裡沒有眼珠，只有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黑洞裡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我來拖住她。”阿 y轉過身，面對著瑪麗小姐，“你們關車門，走。”
“阿 y——”胖虎的聲音哽住了。
“別他媽磨嘰了。”阿 y沒有回頭，她摘下眼鏡，放在護士站的臺子上，然後深吸一口氣，朝瑪麗小姐走了過去。
她走路的姿勢很怪——不是走向瑪麗小姐，而是繞著瑪麗小姐走，像是在畫一個圈。林涵認出了那個步伐——那是某種儀式性的走法，他在第三次副本的地鐵裡見過，一個老道士用過類似的步伐來吸引鬼的注意力。
她在用自己的生命做誘餌。
“關門！”林涵喊道，自己鑽進了副駕駛座，拉上了車門。
副駕駛座上的娃娃在他坐下的瞬間轉頭看向他，玻璃眼珠裡的紅光更盛了。林涵沒有看它，目光透過擋風玻璃，盯著車外的阿 y。
劉震拉上了後排右側的車門。
胖虎站在車外，手握著後排左側的車門把手，猶豫了一下。
“胖虎！上車！”林涵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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