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幅,代表著東方“死亡”與“新生”終極秩序的【六道輪迴】繪卷,以一種,不容置喙的,降維打擊的姿態,悍然降臨在這片西方的亡者國度時——
時間,彷彿凝固了。
那兩股,本已衝至近前,充滿了狂暴殺意與無盡怨毒的“死亡洪流”,竟在距離張白芷,僅有不到三尺之遙的地方,齊刷刷地,停了下來!
那些,由司一統以邪法魔化的,早已失去了所有理智,只剩下殺戮本能的變異蜥蜴人戰士,它們那赤紅的,充滿了暴虐的獸瞳之中,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對更高層次“存在”的……絕對的,恐懼!
它們,在這股,充滿了“審判”與“裁決”的浩瀚神威面前,竟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無法生出!它們那龐大的,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魔軀,竟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彷彿下一秒,就要被這股無形的“天威”,壓得,跪倒在地!
更可怕的是,那種壓制,並非來自單純的力量層級,而像是某種,更加本源,更加古老,也更加不容辯駁的“秩序認證”。就彷彿,它們這些由邪法、實驗與強行拼接的畸形產物,在真正的生死法則面前,連“完整生命”的資格,都不被承認!它們體內那狂暴的魔化基因在哀鳴,它們骨骼深處的魔紋在顫慄,就連那被司一統灌入識海中的瘋狂殺意,也在那一瞬間,被碾成了,最卑微的塵埃。
一頭體型最為龐大,背後長著殘破骨翼的蜥蜴人統領,強行撐著不肯低頭。它喉嚨裡擠出憤怒的低吼,試圖重新邁步,試圖用自己那被無數實驗淬鍊過的鋼鐵之軀,證明“暴力”仍可撕碎一切秩序。然而,它才剛剛抬起一隻腳,那龐大的身軀便像被十萬座神山同時鎮壓,轟然一震,膝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響,竟“咚”的一聲,硬生生跪在了地上!
緊接著,是第二頭,第三頭,第四頭……
不過轉瞬之間,那原本殺氣沖天、兇焰滔天的魔化軍團,竟如被狂風掃過的荒草,一片接一片地彎折下去!它們跪伏在那無形的輪迴神威之前,利爪深深摳進地面,渾身篩糠般發抖,再也沒有半點先前不可一世的狂暴氣焰。
而另一邊,那由數萬名,在這片奧林匹斯廢墟之上,遊蕩了數千年之久的西方怨魂,所組成的灰色靈魂風暴,其反應,則更加的……劇烈!也更加的……不可思議!
它們,在看到那,緩緩旋轉的【六道輪迴盤】的瞬間!
它們那充滿了痛苦、扭曲、不甘、怨毒的,猙獰的魂體,竟齊齊地,一顫!
彷彿,在那輪盤顯現的一瞬間,它們那被塵封、被磨滅、被折磨得只剩本能的靈魂最深處,有什麼早已遺忘的東西,被猛地喚醒了。
那不是記憶的全部。
不是姓名,不是身份,不是過往的人生。
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本能——靈魂,終究該有歸處。
隨即,它們眼中那,燃燒了數千年的,充滿了對“生者”刻骨仇恨的,猩紅色的火焰,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彷彿……迷途了億萬斯年的旅人,終於,看到了,那座,在傳說中,指引著所有靈魂,最終方向的……燈塔時,那種,極致的,無法用任何語言去形容的……
——狂喜!與……朝聖!
“那……那是什麼?”
“……輪迴?是……傳說中的,輪迴嗎?”
“……我們,不用再,在這片冰冷的,黑暗的,永無止境的廢墟之上,永遠地,痛苦下去了嗎?”
一聲聲,充滿了無盡的委屈、迷茫,與……一絲,微弱的,不敢置信的,希望的,靈魂低語,在那灰色的風暴之中,悄然響起。
起初,那些聲音,還零零碎碎,像是破碎夢境中的囈語,飄忽、輕顫,彷彿連它們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竟還能生出“希望”這種情緒。
但很快,這些低語,便像被點燃的火星,在無邊無際的魂海之中,迅速蔓延開來!
一個披著殘破希臘甲冑的亡魂,緩緩抬起了頭。它臉上的血肉早已腐爛殆盡,只剩半張模糊的靈體輪廓。可在那輪迴神光的照耀下,它空洞的眼眶之中,竟有兩滴灰白色的魂淚,悄然滑落。
“我……我記起來了……”它顫抖著喃喃,“我不是怪物……我曾經,是守衛城邦的戰士……”
不遠處,一名渾身纏繞著火刑餘燼的女性亡魂,也發出了一聲壓抑了數百年的嗚咽。她身上的鎖鏈,在輪迴神光下寸寸鬆動,彷彿那些曾刻入魂體的“異端”烙印,都在這一刻,被重新審視,被重新裁定,被重新……洗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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