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由純粹的“可能性”構築而成的超維領域,一如既往地靜謐。高維的“幽靈編劇”張振宇、以孩童之姿顯化的大梵天,以及戰意昂揚的生命主宰葉凡的意志投影,正並肩站立在這片光海之中,俯瞰著下方“映象宇宙”中上演的那一齣出荒誕而又真實的大戲。
《道爭》的鬧劇還在升級,而《尋找神龍》的“奪寶奇兵”更是讓所有參與的“演員”都樂在其中,這出“藏舟”大戲,似乎正朝著所有人都滿意的方向,順利地“腐爛”下去。
然而,作為這出戲的“幕後投資人”,大梵天的臉上卻沒有絲毫輕鬆。他那雙看透萬古的孩童眼眸,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那由安卿魚即時轉播來的無數光幕,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大梵天。”
最終,是“幽靈編劇”張振宇,率先打破了這份沉默。他看向身旁這個小小的身影,溫和的聲音裡卻帶著一絲屬於“編劇”的困惑與探尋。
“你之前,帶安卿魚、葉凡他們,進入了天工魯班神殿最深處的‘科學英靈殿’,讓他們見了那些憑藉自身智慧叩開真理之門的人類科學先驅。”
張振宇的目光變得深邃,彷彿在回溯那段未曾被寫入劇本的劇情,“他們的道心確實受到了巨大的衝擊。但在那之後,我卻沒見他們有大的改變。葉凡依舊信奉他的拳頭,陳伶依舊沉迷於他的戲劇。你此舉的用意,究竟是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葉凡的意志投影也好奇地湊了過來。他確實對牛頓的萬有引力、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很感興趣,但他總覺得,那些複雜的公式,遠不如他一拳將星辰打爆來得直接、痛快。
面對張振宇的質詢,大梵天緩緩搖了搖頭,稚嫩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與他外表截然不符的無奈。
“我想為他們開啟另一扇窗。”大梵天的聲音在眾神識海中響起,“他們的‘道’,太過純粹,也太過……偏執。葉凡的‘真理’,是他拳頭的力量。陳伶的‘真實’,是一齣足夠精彩的故事。我想讓他們看看,這個宇宙,還有另一條,不依靠神力,不依靠信仰,只憑借‘邏輯’與‘求知’,便能抵達本源的道路。”
“我以為,那會讓他們變得更‘完整’,更懂得變通。”
“但結果,是雞同鴨講。”張振宇苦笑著,接過了他的話。他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所在,“你讓他們看到的是另一片風景,可在他們眼中,那只是他們自家後花園裡,一個從未踏足過的角落而已。”
“葉凡從相對論裡,看到了如何更高效地運用‘力’與‘速’,那不過是他‘鬥字秘’的另一種表現形式。而陳伶,”張振宇看向那個在映象宇宙中,為自己的“B計劃”而手舞足蹈的戲劇主宰,“他只會從量子力學那‘既是貓又是狗’的疊加態裡,為自己的荒誕劇本,找到全新的靈感。”
“你無法用‘邏輯’,去說服‘信念’。因為對於神明而言,尤其是他們這樣的巔峰主宰,他們自身,就是邏輯,就是真理。”
一番話,讓大梵天和葉凡都陷入了沉默。
“所以……”張振宇話鋒一轉,將話題引向了他真正關心的,也是這出大戲能否最終成功的核心,“如果‘邏輯’(安卿魚)與‘信念’(葉凡、陳伶等人),都有其侷限性。那麼,她呢?”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億萬時空,落向了那座永遠安靜、永遠散發著鴻蒙紫氣的神殿。
“蘇知微,我們的鴻蒙主宰。”張振宇的聲音變得無比鄭重,“這枚鴻蒙之玄,這個被譽為鴻蒙至尊的‘心臟’……現在,在幹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大梵天那古井無波的孩童眼眸,第一次,流露出一種……近乎“欣慰”與“驕傲”的複雜神情。
“她在做我們所有人,都忽略了,也做不到的事情。”
他輕輕一揮手。
一面全新的光幕,取代了所有喧囂的“戲劇”畫面,呈現在張振宇與葉凡面前。
光幕之上,沒有戰爭,沒有陰謀,甚至沒有角色。
只有一位身穿宮裝的絕美女子,靜靜地盤坐在紫色的鴻蒙之海中央。
在她的面前,懸浮著那張由安卿魚推演出的,“盤古之軀”的能量結構圖。
而蘇知微,正伸出她那雙潔白如玉的纖纖素手,從周身的鴻蒙之海中,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絲最純粹、最本源的,未被任何法則定義過的“玄”之氣。
然後,以一種比繡女描龍繡鳳還要專注、還要精細億萬倍的姿態,緩緩地,將這一絲“玄”,編織、烙印到那副代表著宇宙身軀的圖譜之上,一個被標註為“舊傷”的,黯淡的能量節點上。
那動作,緩慢,艱難,卻又充滿了不可思議的、名為“創造”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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