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內的空氣,彷彿被司依依那一句冰冷的“如何”徹底凍結。
那根斜指地圖,兀自嗡鳴的金箍棒,像一道無法逾越的深淵,將這個剛剛才勉強拼湊起來的“五人天團”,分割成了兩個涇渭分明的陣營。
一邊,是目光灼灼,戰意燃燒的新晉守夜人林七夜,與他身旁那永遠追求邏輯與秩序,此刻卻陷入了某種“非邏輯”沉思的珈藍。
另一邊,則是揹負著殺父之仇,佛魔同體,化身為不可控“骰子”的孫悟空親傳弟子——司依依。
至於那對剛剛才完成“神仙下凡”精彩亮相的影帝帝后——張振宇與張白芷,此刻正無比尷尬地夾在中間,一個扮演著不知所措的“繼父”,一個則扮演著心疼“侄女”卻又不知如何開口的“伯母”。
這場面,荒誕,緊張,充滿了B級片開場前的火藥味。
“咳咳。”
最終,還是吳冕這位活了兩千年的“老狐狸”兼未來佛,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尷尬。
他笑呵呵地走到司依依面前,在那足以崩碎神金的金箍棒上輕輕敲了敲,發出清脆的響聲。
“丫頭,把你的燒火棍收一收,別嚇著我們局裡的花花草草。”他的語氣溫和得像在哄自家鬧彆扭的孫女,“既然是一起出任務的同伴,那就是一家人。來來來,喝完這杯‘團結茶’,你們就準備出發。”
說著,他真的就給司依依也斟了一杯茶。
司依依看了看吳冕那雙溫潤而又彷彿洞悉一切的眼眸,又冷冷地瞥了一眼那明顯在躲閃她目光的張振宇,最終,還是緩緩收起了金箍棒。但她身上那股冰冷的煞氣,卻半分未減。
她沒有坐,只是接過茶,一飲而盡,然後像一尊冰雕般,站在了角落的陰影裡,與所有人保持著絕對的距離。
一場本該是戰前動員的會議,就以這樣一種詭異而又決裂的姿態,草草收場。
……
一小時後,七四九局地下停機坪。
一架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識的軍用運輸機,如同沉默的鋼鐵巨獸,靜靜地等待著它的乘客。
五道身影,在李易峰的帶領下,沉默地登上了飛機。
機艙內,沒有多餘的座位。五個人,佔據了五個角落,形成了一個充滿了無形張力的五邊形。
司依依坐在最靠裡的角落,閉目養神,懷裡緊緊抱著那根用布條包裹起來的金箍棒,彷彿那才是她唯一的同伴。
張振宇和張白芷則坐在一起,低聲“商量”著到了那邊該如何找“兒子”,時不時用一種充滿了“愧疚”與“心疼”的複雜眼神,瞥向角落裡的司依依。
珈藍拿出了她的小筆記本,那雙清冷的眼眸在司依依和林七夜之間來回掃視,筆尖在紙上飛速地記錄著什麼,像是在為這兩個“不穩定樣本”,建立全新的行為邏輯模型。
而林七夜,他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頂著那股幾乎要將空氣都凍結的寒意,緩緩走到了司依依的面前。
“我……”他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我很抱歉,關於你父親的事。”
司依依那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但依舊沒有睜開眼睛。她只是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冰冷聲音回應道:
“你不需要抱歉。因為你們,都只是兇手。”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入林七夜的心臟。
林七夜還想說些什麼,但看著她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他知道,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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