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鏘!咚咚鏘——!”
舞臺之上,鑼鼓喧天!
在滿場雷鳴般的叫好聲中,一個身披華麗戲服,頭戴紫金冠,面如冠玉,眼若星辰的年輕男子,緩緩走上了舞臺。
他一亮相,便引來了全場的喝彩!
“雲老闆!”
“是雲老闆出來了!”
他,就是這座戲院的主人,是這座城市的傳奇,是那個讓無數名媛千金都為之傾倒的京劇名角——雲秋!
他的臉上,畫著精緻的戲妝,但那雙眼眸深處,卻藏著一絲化不開的,濃烈的悲傷與……死志。 他對著臺下黑壓壓的觀眾,緩緩地,行了一個標準的戲禮。然後,他緩緩開口,那獨特的,雌雄莫辨的唱腔,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魔力,響徹了整個戲院。
他唱的,依舊是那曲【皂羅袍】。
“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每一個字,每一個腔調,都充滿了無盡的哀怨與悽婉。那不是在唱戲,那是在……唱他自己。
隨著他的演唱,一幕幕屬於他的“人生”,如同走馬燈般,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強行灌入了林七夜與珈藍的腦海之中!
他們“看”到了,一個貧苦出身的少年,如何憑藉著對京劇的滿腔熱愛與驚人天賦,一步步,從最底層的學徒,成為了這座城市最耀眼的明星。
他們“看”到了,在一次盛大的堂會之上,他與那位出身將門,明媚如火的千金小姐——蘇晚晴的,初次相遇。一個是戲子,一個是貴女,本是雲泥之別,卻因為一曲《霸王別姬》,一眼萬年。
他們“看”到了,兩人如何衝破世俗的偏見,在無數個不為人知的月夜,於那座廢棄的情人橋上,偷偷相會。他為她唱盡了世間所有的悲歡離合,她為他洗盡鉛華,願捨棄一切,與他廝守。
那時的他,是何等的意氣風發。那時的她,又是何等的溫柔似水。
然而,悲劇,終究還是上演了。
家族的壓力,權勢的逼迫……蘇晚晴的父親,以雲秋的性命相要挾,逼著她嫁給了一位手握兵權的軍閥少帥。
大婚那日,十里紅妝,全城轟動。
而云秋,則獨自一人,登上了他那空無一人的舞臺,對著臺下唯一的一個座位,唱起了這曲,他曾只為她一人唱過的……【皂羅袍】。
這些記憶,如同最真實的電影,在林七夜與珈藍的腦海中一幀幀地閃過。它們不只是畫面,更攜帶著雲秋本人在那每一個瞬間,最真實、最強烈的情感!
初遇時的欣喜,熱戀時的甜蜜,被逼分離時的痛苦,以及最終……那份被全世界背叛,被摯愛之人拋棄的,徹骨的絕望!
“林七夜!小心!”珈藍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它……它在同化我們的情感!它在讓我們……成為雲秋!”
她那顆由絕對秩序構築的道心,在這一刻,正遭受著前所未有的猛烈衝擊!
理智在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是幻覺,是精神攻擊!但那股源自“真實悲劇”的龐大負面情感,卻如同最兇猛的洪水,沖垮了她所有的邏輯堤壩,蠻橫地,將她的情感,與那個舞臺上,即將走向毀滅的悲劇主角,徹底……繫結!
她的眼中,第一次,流下了不屬於“沈青竹”的,而是屬於“雲秋”的,悲傷的淚水。
林七夜心中大駭!他猛然看向身旁的珈藍,只見她那張總是冰冷如霜的俏臉,此刻正梨花帶雨,那雙總是閃爍著理性光芒的眼眸,此刻卻寫滿了與舞臺上那個名角,如出一轍的……絕望與死志!
她入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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