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什麼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的魔性旋律,徹底佔領這片古戰場的每一個角落時,屬於“悲劇”的法則,已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土嗨”的,更不講道理的,充滿了歡樂氣息的全新秩序。
京觀之上,那個本該壯烈犧牲的英雄NPC,此刻正一臉茫然地,看著下方那片已經徹底變成“蹦迪”現場的亡靈海洋,他手中的斷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不明白。
他明明已經做好了戰死的準備,準備用自己的鮮血,來譜寫一曲忠誠的讚歌。
可為什麼……
這群剛才還凶神惡煞,要將他撕成碎片的敵人,現在……卻跳得比他還嗨?
一個缺了半邊腦袋的骷髏士兵,正用兩根肋骨,激情地敲打著自己的頭蓋骨,發出“梆梆梆”的,富有節奏感的響聲。
一個體型巨大的縫合怪,正將自己那粗壯的、由無數屍骸手臂縫合而成的胳膊,當做綵帶般,在空中瘋狂地甩動,跳著自創的“千手觀音”。
甚至,連那些本該在天上盤旋,散播死亡與瘟疫的骨龍,此刻也落到了地上,用它們那巨大的翅膀,笨拙地,扇動著節拍,巨大的頭顱一點一點,彷彿在打著瞌睡。
整個戰場,從“英雄末路”,變成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充滿了後現代解構主義的……“群魔亂舞圖”。
“唱起來!跳起來!後面的朋友!讓我看到你們的雙手!”
京觀之上的林七夜,已經徹底進入了狀態!他像一個最專業的演唱會,用那充滿了煽動性的聲音,調動著全場的氣氛!
“——我看見,你心中,那片最美的大草原!”
“——嗷嗚!!!”
回應他的,是下方數以萬計的亡靈,那發自靈魂深處的,雖然參差不齊,但熱情飽滿的狼嚎!
這出戲,已經徹底演砸了。
不,應該說,它被魔改成了一齣……更加成功的,“喜劇”。
……
在那片由無數破碎故事構成的“後臺”空間裡。
【首席悲劇家】那團模糊的黑影,在劇烈地顫抖著。
如果祂還有實體,那此刻,祂一定已經氣得口吐三升黑血,當場心肌梗塞。
【不……不……這不對……】
祂那由萬千悲劇角色哀嚎交織而成的詠歎調,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虛弱與混亂,充滿了被顛覆了三觀的自我懷疑。
【戰爭……應該是悲壯的!死亡……應該是沉重的!英雄的犧牲……應該是能換來眼淚與反思的!怎麼可以……怎麼可能,變成這個樣子?!】
祂無法理解!
祂窮盡了自己億萬年來積累的所有“悲劇”素材,構築出的這場最宏大、最經典、最能體現“宿命感”的史詩級舞臺,竟然……被一首祂連旋律都無法理解的,充滿了“農業重金屬”氣息的口水歌,給徹底……瓦解了?!
這,已經不是對祂藝術的“玷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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