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會聽話嗎?”
當司一統那道全新的、充滿了未知與屈辱的魔影,如同一滴墨水融入無盡的黑暗,徹底消失在這座破敗的婚姻神殿廢墟之中時,勾陳大帝張學友那總是充滿了狂傲與自信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猶疑。他將那柄煞氣沖霄的【百戰魔兵】重新扛回肩上,目光卻依舊緊盯著司一統消失的方向,那雙虎目之中,充滿了對這條“瘋狗”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對於一個習慣了用拳頭和刀劍解決問題的純粹戰神而言,這種充滿了算計、控制與反間計的“權謀”之道,讓他感到本能的陌生與不安。他總覺得,把這樣一條將“背叛”刻在骨子裡的毒蛇重新放歸山林,無異於給自己,給整個聯盟,都埋下了一顆,隨時可能反噬自身的,致命炸彈。
“他會的。”回答他的,是智慧女神雅典娜。她那清冷的聲音,如同萬古不化的冰川,卻又帶著一種,能洞悉世間一切人心與邏輯的,絕對自信。她緩緩走上前來,那身在連番大戰中已然沾染了些許塵埃的白色長裙,在廢墟的風中獵獵作響,卻絲毫不減其神聖與高貴。“因為,對於司一統這種將‘自我’與‘生存’看得比一切都重要的梟雄而言,‘恐懼’,是遠比任何‘忠誠’、‘契約’,都更堅固、更可靠的……枷鎖。”
她的目光,緩緩地,落向了那靜立一旁,手持著【冥王權杖】,周身環繞著生死二氣,彷彿與這片死亡廢墟融為一體的后土大帝張白芷。即便是她這位,見證了奧林匹斯無數次背叛與陰謀,早已對所謂的“神性”與“誓言”不抱任何幻想的智慧女神,在看到張白芷身上那股,執掌著東方最本源“輪迴”之道的,絕對的“終結”與“審判”神威時,那雙總是充滿了絕對理智的灰藍色眼眸中,也閃過了一絲,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在奧林匹斯,神明的背叛,如同家常便飯。因為,我們的‘死亡’,並非是真正的終結,只要神格不滅,總有復甦的可能。所以,誓言,可以被違背;親情,可以被出賣。”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對自身神話體系那可悲宿命的,淡淡的自嘲。“但是,你們東方的‘輪迴’,不一樣。”她深深地看著張白芷,“那是一種,從‘存在’的根源上,進行的,絕對的,不可逆的……抹殺!那道【永恆烙印】,不僅僅是痛苦的折磨,更是,一種,來自更高維度‘規則’的,最終宣判。它告訴司一-統,他的‘命’,已經不再屬於他自己,甚至,不再屬於西陵神王。而是,被牢牢地,攥在了,這位……真正的‘死亡女王’的手裡。只要他敢生出一絲異心,等待他的,將是比‘虛無’,更徹底,更恐怖的……永恆。”
“所以,他會比任何一條狗,都更聽話。”雅典娜下了最終的結論,那聲音,冰冷,而又充滿了,對人性最深刻洞察的,絕對的,自信。
在解決了司一統這個“最後的爛攤子”之後,短暫的沉寂,再次籠罩了這片廢墟。
“現在……”長生大帝張振宇,緩緩地,抬起了頭。他環顧著這片,經過連番大戰,早已變得滿目瘡痍,化為一片焦土,卻又因為張白芷的超度,而在廢墟的縫隙之中,頑強地,生長出點點翠綠新芽的亞特蘭蒂斯神殿。他的目光,穿透了那破碎的穹頂,穿透了那萬米之深的海水,穿透了那厚重的大氣層,最終,望向了那無盡的,深邃的,冰冷的……宇宙星海。
在那裡,雖然那道足以讓神明都道心崩潰的恐怖“凝視”早已離去。但,那種,被更高維度存在,當做“玩物”與“戲劇”的,冰冷的,被審視的感覺,卻如同最惡毒的詛咒,依舊,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神魂深處,讓他感到一陣,發自骨髓的寒意。
“兄弟的仇,還沒有報。”他的聲音,很輕,很平靜,卻又蘊含著,比山嶽更沉重,比深海更洶湧的,足以讓星辰都為之顫抖的……誓言。“藝興,他不能就這麼,白白地,隕落在,這場可笑的‘戲劇’裡。”
“這片,將我們,視為‘玩物’的,該死的‘棋盤’,還沒有,被徹底掀翻。”
“我們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他轉過身,看著身旁那三位,同樣是眼神堅定,在經歷了最深的絕望之後,重新燃起了不屈火焰的同伴,看著那位,已經徹底拋棄了奧林匹斯的舊日榮光,選擇與他們一同,在這黑暗的棋局之中,殺出一條血路的,強大的西方盟友。
他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拳頭。那隻,曾經被神王法則反噬得血肉模糊,此刻卻已在【逆命大道】的威力之下恢復如初,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堅硬,更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拳頭。
“以,紫薇大帝,張藝興,那不甘隕落的星辰之魂為祭!”
“以,這三界六道,億萬不甘為“玩物”的生靈之血為盟!”
“以,我們,身為‘神明’,那最後的,被踐踏、被嘲弄,卻依舊,不肯彎折的,可笑的……驕傲之名為骨!”
“我,張振宇,在此,立誓!”
他的聲音,不再是透過聲帶的震顫,而是,化為了最洪亮、最決絕的道心之誓,如同滾滾驚雷,在這座浮空神城之上轟然炸響!他仰起頭,那雙燃燒著【逆命】之火的璀璨神瞳,彷彿穿透了無盡的時空,穿透了那層層的維度壁壘,死死地,盯住了那冥冥之中,某個,正在欣賞著這一切的,高高在上的……“觀眾”!
“——終有一日,我等,必將,殺上九天,衝破這該死的‘魚缸’,打碎你那自以為是的‘劇場’!站到你的面前,抓住你的衣領,問你一句……”
他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宏大,無比的……響亮!響徹了整個東方天庭!響徹了整個西方神域!甚至,響徹了那冥冥之中,更高維度的,宇宙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正在上演著類似“戲劇”的,悲哀的“世界”!
“——你,準備好,成為……‘劇中人’了嗎?!”
“轟!”
那不是一聲簡單的碰撞,那是一場,意志的共鳴,是靈魂的交響!
張學友那隻燃燒著滔天戰意的戰神之拳,張白芷那隻纏繞著生死二氣的大地之拳,雅典娜那隻閃爍著智慧與戰爭光輝的勝利之拳……三隻,同樣燃燒著不屈火焰,代表著東西方神話體系中最頂尖力量的拳頭,重重地,與張振宇的拳頭,撞在了一起!
“——戰!!!”
四位頂尖神明的意志,在這一刻,匯聚成一股,足以逆轉乾坤,重開宇宙的,無上的……洪流!那股意志,甚至,引動了那顆,被張白芷溫養在內天地之中,屬於張藝興的,沉睡的“星辰光繭”,也發出了一絲,微弱,卻又無比堅定的……共鳴!
他們的腳下,那座剛剛才經歷浩劫的浮空神城,【東天門·駐奧林匹斯辦事處】,在感應到他們這股,要與天爭,與命斗的,不屈的意志之後,竟也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震天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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