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已經徹底化為烏有,只剩下一些被高溫熔化後,又被冰冷海水迅速冷卻而形成的,奇形怪狀的結晶體,散落在海底。
這片曾經的永寂冰原,如今化作了一片翻騰著白色蒸汽、散發著刺鼻硫磺味的混沌廢墟。
勾陳大帝張學友那焚滅萬古的一劍,不僅斬殺了敵人,更是在法則的層面上,將此地的物理規則徹底攪亂、重塑。
張藝興懸浮於這片沸騰的海洋之中,【鴻蒙道眼】全力開啟,他那雙彷彿蘊含著星辰生滅的黃金瞳,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強度運轉著。
在他眼中,這片廢墟並非靜止的。無數道混亂不堪的能量殘響,如同億萬條瀕死掙扎的毒蛇,在這裡瘋狂地交織、碰撞、湮滅。
其中,有屬於凜冬舊神那冰冷、死寂的霜寒法則,如同斷裂的冰晶,散發著最後的寒意;有屬於張學友那霸道絕倫、充滿了純粹殺伐意志的赤金色煞氣,如同尚未熄滅的餘燼,依舊在灼燒著空間的每一寸角落;更有那些北歐舊神臨死前不甘的怨念,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詛咒細絲,糾纏不休。
然而,在這片狂亂的能量交響曲中,張藝興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敏銳地察覺到,在這些清晰可辨的力量之下,似乎還隱藏著第三種,一種更加古老、更加隱晦、幾乎與這片混沌完美融為一體的微弱波動。
它就像是一條潛伏在深海最底層的巨蟒,悄無聲息,卻又無處不在,冷冷地注視著海面上的一切紛爭。
他試圖捕捉、分析這股力量,但它卻滑膩得如同命運本身,每一次即將鎖定,都會從他的感知中悄然溜走,不留一絲痕跡。
與張藝興這種如同超級計算機般,試圖從浩如煙海的資料中尋找規律的分析方式不同,雅典娜選擇了一種更貼近她神格本源的方法。
她閉上了雙眼,任由自己的神念如同一張巨大的蛛網,向著廢墟的每一個角落蔓延而去。
她不去主動分析,而是憑藉著自己作為智慧女神那與生俱來的、對法則流動與因果脈絡的敏銳直覺,靜靜地“聆聽”著這片廢墟的哀嚎。
她聆聽著物質的悲鳴,聆聽著法則的斷裂,聆聽著時間的殘響。
她像一位經驗最豐富的調音師,在一片充滿了噪音與雜音的交響樂中,試圖尋找那個不和諧的、本不應存在的音符。
忽然,她的心神猛地一顫。就在海底廢墟的最深處,在那片能量殘響最為狂暴、最為混亂的區域,她“聽”到了。
那不是一個音符,而是一段,頑固的、執拗的、彷彿穿越了萬古歲月的……靜默。
在喧囂的極點,存在著一片絕對的安寧。
那片安寧之中,一點微弱的、與周圍所有能量都格格不入的青銅色光芒,如同風暴之眼,又如同一顆在宇宙終焉的廢墟里,依舊頑強燃燒的餘燼,倔強地閃爍著。
那光芒,並非來自北歐神話體系那蠻荒而凜冽的力量,也並非來自【光明會】那冰冷而精準的科技造物,更不是東方神只那堂皇正大、包容萬物的浩瀚神力。
不,那是一種……一種讓她靈魂都為之震顫,彷彿聽到了來自故鄉最古老歌謠的熟悉感,一種讓她感到無比親切,卻又因其出現在此地而感到無比荒謬、無比驚悚的……奧林匹斯神力!
而且,是比她父親宙斯的神力更加古老、更加源初的,幾乎要追溯到泰坦時代之前的,第一代神只的力量!
她心中劇震,再也無法保持平靜,猛地睜開雙眼,那雙湛藍色的眸子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她沒有絲毫猶豫,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瞬間刺破了沸騰的海水與狂亂的能量亂流,向著那光芒的源頭疾馳而去。
她降落在海底的淤泥與碎石之上。
那點青銅色的光芒,就埋藏在她腳下這片由熔岩、玄冰與神血混合凝固而成的、堅硬如神金的結晶層之下。
她伸出纖纖玉手,掌心神力流轉,開始小心翼翼地清理上方的廢墟。
當她的指尖,第一次觸碰到那冰冷的、帶著奇特質感的金屬時,一股無法言喻的、彷彿來自時間長河源頭的浩瀚資訊流,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衝入她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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