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這所有人都將要被這突如其來的，最終的“審判”，所徹底擊潰道心，墮入那無盡的絕望深淵的最後一刻！剛剛那道橫貫了整個聯盟議事大廳上空的血色系統公告跳出來之後，全場近千位從無數次生死遊戲裡摸爬滾打出來的頂尖強者，幾乎在同一瞬間僵在了原地：有人手裡攥了十幾年的本命戰刀“哐當”一聲砸在寒鐵地面，濺起細碎的火星；有人看著自家母星的座標被不祥的紅光牢牢鎖定，眼眶通紅到幾乎要崩出血淚；就連向來以定力卓絕著稱的七位星域霸主，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耳邊彷彿已經能聽見那位追獵者碾碎跨星域空間屏障的轟隆巨響，所有人的道心都在這股壓倒性的絕對力量面前一寸寸開裂，不少人已經下意識地閉上眼，打算等待最終的命運裁決，整個大廳的空氣都濃稠得像灌滿了鉛，眼看著下一秒就要有大批人承受不住這股絕望的重壓徹底淪為失魂的行屍走肉！
“……不。”
那道聲音並不大，甚至輕飄飄的，沒有任何歇斯底里的嘶吼，也沒有半分破罐破摔的悲憤，就像只是隨口否定了一份擺錯了位置的無關緊要的檔案，淡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卻精準地敲在了每一個人快要碎成渣的神經上。
那個平淡卻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絕對自信的聲音，再次，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此前滿場的死寂裡，連每個人擂鼓一樣的心跳聲都清晰可聞，星圖旁浮動的細碎星塵都彷彿被凍在了半空裡，所有人都被那股從天而降的絕望攥得連呼吸都快忘記，這道聲音撞在這層厚達三尺的冰殼一樣的死寂上，瞬間就鑿出了一道透亮的缺口，哪怕是最茫然失神的人，都像是被猛地紮了一下，瞬間支起了耳朵。
又是，張振宇。幾乎是條件反射一樣，所有人的腦海裡瞬間蹦出了這個名字，沒有半分遲疑，畢竟從大家第一次在最低階的新手村相遇開始，多少次所有人都以為是必死無疑的絕路，最後站出來掀翻整個棋盤的人永遠都是他，這三個字早就在所有聯盟成員的心底，刻成了最紮實的求生符號。
在所有人都陷入了絕望的此刻，這個年輕的東方男人的臉上，非但沒有半分的恐懼與沮喪，他那雙彷彿能看透世間一切“原始碼”的深邃眼眸之中，反而，燃燒起了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更加炙熱，更加明亮，也更加……瘋狂的，滔天火焰！他身上連半分多餘的慌亂都找不到，衣褶都沒有亂上半分，指尖甚至還慢悠悠捻著剛才開會間隙沒吃完的半塊涼掉的能量麵包，嘴角還沾著一點淺淡的麵包碎屑，就好像剛才那條宣告全聯盟都要被至高存在審判的恐怖公告，在他眼裡頂多是一條隨手就能刪掉的垃圾廣告，之前他帶人推平百位星域聯合BOSS的時候眼睛亮過，動手拆解系統底層規則的時候眼睛亮過，可從來沒有此刻這麼亮，那跳動的火焰彷彿能直接燒穿這片虛擬宇宙的介面，落到背後那臺冰冷的伺服器主機板上，連周圍浮動的光線都被這股火焰染成了滾燙的金紅色。
那是一種，在看清了所有的“死局”之後，那種屬於頂級“破局者”的，充滿了“不屈”、“不服”與“不認命”的，極致的……【逆反】意志！普通人撞見這種密不透風的死局，早就腿軟著跪地投降，哪怕是身經百戰的頂級戰士，也頂多是選擇拼死一戰流盡最後一滴血，只有他這種把系統既定規則當玩具拆的破局者，看見死局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是刻在骨子裡的興奮，是叛逆的勁從頭到腳每一個細胞都翻湧上來：你官方不是已經給我定好死刑要我必須死嗎？我偏不，我不僅不死，我還要把你這張寫滿了所有規則的桌子整個掀翻到地上去，這股意志擴散出來的瞬間，旁邊好幾個快要撐不住垮掉的強者，都感覺自己早就軟得像麵條的膝蓋，莫名又重新生出了沉甸甸的力氣。
“呵呵……”他，看著眾人那，一張張，充滿了“絕望”與“茫然”的臉龐，臉上緩緩地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充滿了“理所當然”的笑容。他低低笑了兩聲，聲音裡沒有半分要揹負千萬人生死的沉重，反而滿是藏都藏不住的得逞似的輕快，目光掃過去，看見向來寧折不彎的鐵臂戰神鋼牙咬得咯吱作響，看見掌握著半片星河商業版圖的女總裁指尖把精緻的裙襬都撕出了好幾道裂口，看見那幾個剛加入聯盟還未成年的新人小孩眼睛通紅滿是無措，他臉上的笑容反而越來越盛，露出一口白牙，亮得晃眼，就好像面前擺著的不是足以滅世的災難通知，而是有人專門給他千里迢迢送來了一份他盼了好久的大禮。
“——誰說，我們，就一定要，去跟他，正面硬撼了？”他挑著眉，慢悠悠把這句話說出來，尾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反問，像個上課的時候突然站起來，笑著指出教授寫在黑板上的難題其實根本邏輯不通的調皮學生，話音落的時候，整個議事廳裡凝固了好久的空氣都跟著輕輕顫了顫。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齊齊將目光，投向了他，這位，彷彿，永遠都擁有著“底牌”的，神秘的盟主！所有人的腦子當時都卡了一秒鐘，對啊，他們剛才滿腦子都被追獵者那遠超己方百倍千倍的實力嚇住了，滿腦子想的都是硬碰硬絕對死路一條，怎麼就沒人想到繞開這條路走呢？幾百道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在張振宇身上，就連剛才都做好了打算直接自爆和對方拼個魚死網破的幾個死士，都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重新有了鮮活的光，沒人敢隨便開口吭聲，怕打斷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整個大廳裡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急促的呼吸聲。
“你們，似乎忘了一件事。”張振宇緩緩地站起身。他走到那幅浩瀚的宇宙星圖之前，指著那個正以一種無可匹敵的姿態，向著他們的“家鄉”悍然逼近的不祥的紅色光點，那嘴角的笑意變得愈發的邪魅與瘋狂！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提醒大家出門開會別忘了拿桌上的鑰匙，腳踩過地面散落的幾片碎掉的能量晶屑，一步一步走到那面足足有幾十米高的全息星圖牆前面，抬手的時候，指尖幾乎要碰到那個還在不斷跳動的猩紅色光點，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見那個光點每向前移動一毫米，就會吞掉大片的星域座標，所過之處原本亮著暖藍色光芒的文明據點，全部瞬間變成死寂的黑色，像一頭張開了血盆大口的恐怖巨獸，正馬不停蹄往他們的大本營衝過來，可張振宇那副興奮的模樣，就像站在動物園護欄外面逗籠子裡猛虎的遊客，半分怵意都沒有，反而滿是躍躍欲試的勁頭。
“——那位【追獵者】先生，它，雖然，是強大的【G。”他指尖輕輕點了點那個囂張的紅色光點，語氣裡甚至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誇讚意味，彷彿真的在認可對面這位對手的實力，“它能隨手改寫一整片星域的物理規則，能瞬間抹掉上百個文明的所有生靈資料，能把我們所有人的技能點和裝備全部封得一乾二淨，確實強到了近乎不講道理的程度。”
“——但是，它，卻擁有著一個，比我們，都更加……致命的，‘弱點’。”他的話鋒猛地一轉，指尖在光點旁邊的星圖上劃了一道亮銀色的劃痕，那道痕跡明明白白印在了全息投影上，語氣篤定到沒有半分可以質疑的餘地，彷彿那個足以置對方於死地的弱點，早就被他完完全全捏在了手心裡，連一絲一毫掙脫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什麼弱點？！”眾人異口同聲地問道！彷彿在漆黑的深淵之中，看到了一絲微弱的曙光！幾百個人幾乎是同時喊出這句話，聲音都因為激動變了調，有人往前踉蹌了半步，有人直接從實木椅子上猛地彈起來，剛才還沉得像一潭死水的議事廳，瞬間沸騰起來，那點從張振宇身上漏出來的微光，在他們眼裡比恆星核心的聚變光芒還要明亮，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張振宇的嘴，生怕漏聽哪怕一個字。
“那就是……”張振宇緩緩地吐出了那兩個字，“——【責任】。”他故意拖了個長長的尾音，目光掃過滿廳眼巴巴看著他的盟友，才像是捨不得馬上把壓箱底的寶貝亮出來一樣，一個字一個字慢悠悠地從嘴裡吐出來，那兩個字輕飄飄落地，砸在堅硬的寒鐵地面上，甚至彷彿傳出了咚咚的沉重響聲。
“作為‘清理工’，它必須為整個‘伺服器’的穩定，負，絕對的責任！它必須，在第一時間，處理掉，那些，對整個‘遊戲’的平衡，威脅最大的……【BUG】！”他抬起手，在空中輕輕打了個響指，眼前的全息星圖瞬間切換成了背後那臺巨型伺服器的完整架構圖，密密麻麻的資料流在所有人眼前川流不息，“你們仔細想想，它拿的是官方給的KPI，頭頂還有層層疊疊的上級盯著，整個伺服器裡億萬萬普通玩家的執行負載全壓在它一個人身上，它敢隨便亂搞嗎？它要是為了殺我們這幾百個人，搞崩了半個伺服器，讓大半個星域的玩家集體資料丟失，它第一個就要被後臺追責，輕則扣光全年獎金，重則直接被解除安裝替換，所以它做事永遠得規規矩矩，永遠得優先挑危害最大的BUG動手，半分越界的膽子都沒有。”
“而我們……”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因為他這番話而再次燃起了一絲希望之火的盟友們，那聲音充滿了無與倫比的煽動力！他伸出手，手指往自己身後輕輕劃了一圈，把在場所有幾百個各懷絕技的盟友全兜進了自己的範圍裡，每個人被他目光掃到的時候，都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跟著開始瘋狂發燙，那些之前壓得人喘不上氣的恐懼，居然在這幾句話裡散得一乾二淨。
“——我們，沒有，任何‘責任’！”他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一度，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銅鐘的鐘壁上，震得所有人耳膜都嗡嗡發響。
“我們，就是，一群，一無所有，光腳不怕穿鞋的，徹頭徹尾的……‘爛命’一條的……”
“——【病毒】！”他笑得愈發張狂，指尖在伺服器架構圖上隨意一劃，瞬間拉出了無數條黑色的、像蠕蟲一樣的資料流，那是他們這段時間偷偷在各個星域節點埋的自毀暗樁，“我們無牽無掛，本來就被它逼得連老家都快要守不住了，我們怕什麼？我們管你什麼伺服器平衡，管你什麼遊戲規則，惹急了我們直接在核心資料區埋上幾百個自毀程式，大不了大家一起玩完，我們反正爛命一條，死了也不虧，可它呢？它敢跟我們賭嗎？”
“那麼……”他的眼中，爆發出足以將這整個該死的“遊戲”都付之一炬的熊熊戰火！“一個，揹負著整個‘公司’業績與KPI壓力的，苦逼的‘996程式設計師’，在面對著一群，完全不按套路出牌，隨時都可能，引爆整個‘伺服器’的‘病毒’大軍時……”
“——你們說，誰，會更，害怕？”他身上爆出來的氣勢幾乎要把頭頂的天花板都直接掀飛，那股滔天的戰意裹著滾燙的熱浪撲在每個人臉上，所有人都在這一瞬間徹底反應了過來，對啊！一個天天被老闆追著要績效，怕出錯怕扣工資怕丟工作的打工人，面對一群根本不怕死，根本不想好好玩遊戲，隨時要把他的飯碗直接砸爛的瘋批，誰先腿軟？答案簡直是明明白白擺在所有人面前的！
“所以！”他猛地一拍桌案，那臉上充滿了，一種，即將要，去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壞事的，興奮與，狂熱！他的手掌重重拍在旁邊寒鐵鑄的桌案上，哐噹一聲脆響，半尺厚的桌案直接被他拍得裂出了密密麻麻的蛛網狀裂紋，那股子興奮勁根本藏不住，像個終於摸到了炮仗引線的小孩子，臉上的潮紅都冒了出來。
“——他們，不是要來‘清理’BUG嗎？”
“——他們，不是要來‘格式化’我們的‘新手村’嗎？”
“好啊！”
“——那就，讓他來！”
“我們，不但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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