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玧其說“跟上”的時候，林時宇還以為只是回製作室聽一遍旋律。等六個人全擠進那間小屋，他才發現自己對這個哥的工作方式還是不夠了解。閔玧其開啟工程，金南俊拉過椅子，鄭號錫順手關門，樸智旻抱著歌詞本坐到角落，連已經走到電梯口的金碩珍都被叫了回來。
金碩珍站在門邊：“不是說今天錄音結束嗎？”閔玧其頭也不抬：“結束了。”“那現在是什麼？”“寫歌。”“寫歌不算工作？”“算。”“為什麼不能明天？”閔玧其終於抬頭：“因為時宇說他想到了。”金碩珍看向林時宇，眼神像被忙內背叛：“你早上搶我火腿腸，晚上還要搶我睡眠？”林時宇有點心虛：“哥，我只想到一點。”金南俊客觀補充：“他的一點，上次做到凌晨三點半。”金碩珍閉眼：“謝謝隊長提供證據。”
嘴上抱怨，金碩珍最後還是進來，還順手把門外剩下的水全帶上。林時宇看著他把水放到桌邊，忽然明白這個哥為什麼總是一邊喊吃虧一邊留下。真需要人的時候，他從沒少過一次。
林時宇閉上眼，重新去抓走廊裡閃過的節奏。記憶迴響沒有給完整舞臺，只剩明亮燈光、快速切換的成員特寫，六個少年一起衝向前方，臺下觀眾跟著跳。它不像《No re Drea那麼沉，更像一群剛知道自己叫什麼的人，迫不及待想把名字喊給所有人聽。
他在桌面上敲了幾下。鄭號錫立刻跟著踩拍：“這個適合跑起來，不用一直壓著。”林時宇點頭，又哼出一段短促旋律。第三遍時，金南俊已經提筆：“如果《No re Drea是在問夢想，這首可以回答我們是誰。”閔玧其聽了幾秒：“別寫得太偉大。我們現在連正式粉絲都沒有，唱拯救世界像詐騙。”
林時宇笑出聲：“那就先誇自己。”原本困得睜不開眼的金碩珍立刻精神：“這個方向好。”鄭號錫看他：“哥剛才不是想回去？”“誇自己可以晚點睡。”閔玧其淡淡道：“主要是不用演。”金碩珍轉頭：“呀。”
製作室裡笑成一片，連樸智旻都放鬆了些。他加入最晚，很多時候還在觀察大家說話，怕太安靜顯得不合群，又怕話多惹人煩。林時宇把歌詞本推過去：“智旻哥覺得呢？”樸智旻愣住：“我嗎？”“哥也是成員。”
樸智旻低頭想了一會兒：“可以寫我們現在什麼都沒有，但相信以後會很厲害。不是說已經成功，是說一定會成功。”金南俊停筆看他：“這個很好。”樸智旻眼睛一下亮了。閔玧其卻補了一句：“先別高興，最後還是南俊改。”樸智旻笑容一僵。金南俊無奈：“哥。”林時宇幫忙解釋：“玧其哥說實話時，一般不考慮別人心情。”閔玧其看他：“今晚還想回宿舍？”“想。”“那就少解釋。”
幾個人繼續往下搭。金南俊負責整理概念，閔玧其負責刪掉所有太軟的句子，鄭號錫邊聽邊想舞臺，金碩珍偶爾提出看似奇怪、仔細想又有用的意見。樸智旻從只聽，慢慢也敢開口。林時宇則不斷從記憶迴響裡抓取碎片，把不屬於現在六個人的部分拆掉，只留下適合他們的骨架。
一個小時後，副歌終於有了樣子。核心不復雜，就是六個人一起喊出組合的名字。金南俊跟著節奏唸了一遍：“像自我介紹。”林時宇說：“新人最缺的就是自我介紹，別人不知道我們是誰，就多說幾遍。”金碩珍點頭：“最好把我名字也加進去。”閔玧其：“要不要把身份證號也唱了？”“可以保護隱私。”“你還知道隱私？”“我是大哥。”
鄭號錫懶得理兩人，已經站起來試動作。他踩著副歌往前走，抬手後回頭：“這裡六個人一起衝出去，不用排得太死。”林時宇看著他，記憶迴響輕輕一震。未來舞臺上的鄭號錫不一定永遠在中心，卻總能把場子點燃。別人完成動作，他像在邀請觀眾進入音樂。
“號錫哥開這一段。”林時宇說。鄭號錫一愣：“我？”“哥聲音一出來，氣氛會馬上亮，然後我們一起接。”鄭號錫下意識看向金南俊和閔玧其。Rap line裡，他負責舞蹈更多，很少主動爭重點。金南俊直接點頭：“適合你。”閔玧其也說：“別看了，先錄導唱。”鄭號錫這才笑起來：“那我試試。”
林時宇忽然覺得，眼前每個人都有一塊不願讓別人看見的不確定。金南俊相信自己的Rap，卻會在鏡頭前懷疑外貌；樸智旻相信舞蹈，又怕自己不適合偶像；金碩珍總拿臉開玩笑，真正錄音時卻怕拖累團隊；鄭號錫看起來最明亮，也會擔心別人只把他當舞蹈老師。至於閔玧其，大概把所有不安都壓在那張“不想說話”的臉後，再用熬夜和工作蓋住。
林時宇自己也會怕。他知道BTS應該站得很高，可這個世界已經變了。七個人變成六個，原本屬於別人的位置落在他身上。他越往前走，記憶越不能當答案。萬一自己帶錯了路，萬一未來的爆曲放到現在反而毀掉大家呢？這種想法偶爾會冒出來，只是他從不說。忙內負責被哥哥們擔心就夠了，不能讓哥哥們發現他也會怕。
鄭號錫的導唱結束，歌曲氣質一下清楚了。金南俊在紙上寫下暫定歌名。
《進擊的防彈》。
金碩珍唸了一遍：“比團名更像漫畫。”林時宇看著那行字，記憶裡也有一首相似的歌。它不是最出圈的作品，卻非常適合早期舞臺，能讓觀眾迅速記住成員性格。“就這個吧，聽著像我們什麼裝備都沒有，已經準備衝了。”閔玧其瞥他：“你對沒裝備理解得很準確。”
公司確實沒什麼裝備，連椅子都不夠，六個人輪流坐，輪不到就靠牆。林時宇低頭看著自己的塑膠凳，覺得創作環境和歌曲主題高度統一。
凌晨一點，第一版De完成。金碩珍困得眼睛發直，卻堅持聽完：“現在能回去了？”閔玧其：“能。”他立刻起身。閔玧其又補：“明早九點繼續。”金碩珍動作停住：“哥是大哥，不能罵弟弟。”閔玧其：“你只比我大三個月。”“那更不能欺負弟弟。”林時宇小聲對樸智旻說：“碩珍哥困到開始講道德了。”樸智旻低頭憋笑。
第二天，六個人頂著不同程度的黑眼圈出現。方時赫PD ni完De，沒評價，只讓他們按想法表演一遍。鄭號錫迅速講隊形：主歌Rap line為主，副歌六人往前壓，樸智旻和林時宇負責動作爆點，金碩珍後半段接明亮聲線。
“第一次別用滿力。”鄭號錫站在鏡子前，“時宇別隻看鏡頭，智旻別把動作做得太漂亮，南俊哥轉身注意後面。”金南俊點頭。音樂響起，第一遍剛到副歌，金南俊轉身碰到樸智旻，樸智旻躲開又撞金碩珍，金碩珍抬手被林時宇擋住，六個人像一串追尾的車同時停下。
練習室安靜一秒。金碩珍先開口：“很好，防彈沒出道，先互相攻擊。”鄭號錫捂臉笑完又拍手：“重新來。南俊哥左半步，智旻別躲太遠，時宇別救所有人，先管自己。”
第二遍順了不少，第三遍已經成形。到了第四遍，樸智旻越來越用力，鄭號錫直接停音樂：“智旻，你又急了。”“對不起。”“不是讓你道歉。”鄭號錫走過去，“現代舞線條是你的優勢，我要你加力量，不是把自己變成另一個我。團體整齊不等於六個人一模一樣，只要落點一致，中間可以留下自己的東西。”
樸智旻愣住。林時宇點頭：“哥剛才那個轉身很好看，我學不來。”“真的？”“真的，我腿沒哥那麼會說話。”金碩珍在後面評價：“你的嘴已經說得夠多。”氣氛一鬆，樸智旻下一遍果然自然許多，不再盯著林時宇追，也沒有強迫自己變成鄭號錫。
第五遍結束，方時赫PD ni問：“誰先想到的？”所有人看向林時宇。林時宇舉手：“我先想到節奏，後面是大家一起做的。”金南俊回答歌名。方時赫低頭在企劃表上寫了幾筆：“《No re Drea負責概念，《進擊的防彈》負責讓觀眾記住你們。收入出道專輯，準備後續舞臺。”
樸智旻眼睛亮了。金碩珍問：“也是主打？”“副主打或者後續曲。一首證明你們有想法，一首證明你們能表演。對新人來說，比只押一首安全。”
這意味著出道後的曝光機會會增加。小公司拿不到太多節目資源，每一次舞臺都重要。《No re Drea能讓人記住概念，《進擊的防彈》則更容易讓人記住六個人。
方時赫PD ni了他們一圈：“但你們還不像真正的組合。”金碩珍低頭：“我們已經住一起了。”閔玧其淡淡道：“有時更像合租糾紛。”方時赫沒有理他：“南俊怕鏡頭，碩珍怕唱不好，號錫總顧著別人，忘了自己也該被看見。智旻太急，玧其把情緒藏得太深。時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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