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家。
原本就不算寬敞的病房內,此刻竟不合時宜地擠了許多人。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以及某種令人窒息的、屬於陰謀的沉鬱氣息。
“你肯定……他已經廢了?”
穿著一身黑衣的汪家男人面容冷峻,沉聲問道。
垂眸看著病床上一動不動的黎簇時,那雙墨一樣的眼睛裡連半點的光亮也無,像極了一潭死水。
身旁,醫生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不至於吧,什麼叫廢了?”
他扶了扶眼鏡,視線不動聲色地在病房內的幾個汪家人身上掃過:
“這不還活著呢嗎,頂多……也就是暫時醒不過來而已。”
說著,他還嘆了口氣。
“老汪,你說這小子到底是怎麼養出來的,怎麼比你要狠,你好歹是對別人狠,他倒好,有什麼損招全往自己身上使了。”
黑衣男人——也就是汪嶼,聞言卻只是冷笑:
“愚蠢。”
他看著病床上瘦得已經能清晰看見顴骨的少年,眉頭皺得死緊:
“我看他就是活夠了,真要想死,我成全他。”
不同於他那張面癱一樣的冷臉,這話明顯是帶著情緒說的。
他走近兩步,皮鞋踩在醫院冰冷的瓷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以為把自己折騰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我就會妥協?”
汪嶼垂下眸子,看著病床上黎簇那張慘白到泛青的臉,冷冷點評一句:
“沒腦子的小屁孩兒。”
醫生沒再說話,只是默默退到一旁,將病床旁的心電監護儀調高了一格。
那規律的“滴、滴”聲,成了這死寂空間裡唯一證明生命存在的聲響。
身後,幾個一直沉默到現在的汪家人皺了皺眉,剛想上前問些什麼,卻被汪嶼突如其來的動作打斷。
他伸出手,隔著薄薄的被單,按在了黎簇的胸口上。
那裡的心跳微弱得像是一隻垂死的螞蟻。
緩慢、遲鈍,每一次搏動都顯得那麼吃力,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停歇。
可偏偏,就是不肯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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