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守墓人居住的矮屋回豐隆郡城,必經席家那片佔地頗廣的祖墳地。楊歡、席一白與錦娘三人並肩而行,誰都沒有說話,只有夜風穿過林間的呼嘯聲相伴,各自揣著滿肚子的疑慮。
席一白反覆回想嫂子入葬的細節,試圖找出屍體失蹤的蛛絲馬跡;錦娘指尖摩挲著短匕,腦海中不斷覆盤黃影與哭聲的關聯;楊歡則在琢磨詭異微笑與黑貓的事情,總覺得這些線索像散落的星子,只差一點就能連成一片。
行至祖墳地邊緣時,楊歡忽然停下腳步,抬眼望向那片黑沉沉的墳塋。月光透過樹梢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一座座墓碑上,像蒙上了層寒霜。席一白見他駐足,也跟著停下,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覺現在的墳地比先前更多了幾分陰森。
“楊道長是有什麼不對勁嗎?”席一白輕聲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警惕。
楊歡搖了搖頭,收回目光:“沒什麼,只是看看還有異樣沒有。”他沒細說,“我們還是先回去,找到阿力和阿良問了再說,他們或許能提供些線索。”
席一白點頭應下,三人便加快了腳步。
進了城門後,又走了一會兒,席府主院的輪廓在夜色中漸漸清晰,遠遠望去,那大門在月光下泛著沉鬱的光澤,門前的兩尊石獅子像蟄伏的巨獸,透著世家大族的威嚴。
可剛走進大門,三人卻同時愣住——往日這個時辰早己熄燈安歇的主院,此刻竟燈火通明,隱約能看見院內人影晃動,一些下人腳步匆匆,像是在忙著什麼要緊事。
“怎麼回事?”席一白眉頭緊鎖,心裡咯噔一下,“這個時辰不該如此喧譁,莫不是府裡出事了?”
楊歡與錦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席一白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抓住一個內院跑的下人,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出什麼事了?”
那下人見是席一白,連忙停下腳步,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顫聲回道:“回五公子,是阿力和阿良……他們出事了!”
“什麼?”席一白、楊歡與錦娘三人同時一驚,對視間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剛想著要找這兩人問話,竟就出了變故。
“具體發生了什麼?”席一白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好好說清楚!”
下人嚥了口唾沫,努力平復著氣息:“就在半個時辰前,從他們住處傳出幾聲怪異的笑聲,不是平日的笑,是……是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笑,還夾雜著慘叫。等我們撞開門衝進去時,就見他們己經沒氣了,嘴上還掛著詭異的笑,臉上一點痛苦的神情都沒有。”
席一白只覺一陣寒意從腳底竄起,剛壓下去的恐懼又翻湧上來。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快帶我們去出事的地點!”
“是,五公子。”下人不敢耽擱,轉身領著三人往阿力、阿良居住的下人院快步走去。那處院落離主院不遠,平日裡住著幾個守夜的僕役,此刻卻圍了不少人,都低著頭竊竊私語,臉上滿是惶恐。
席一白撥開人群,率先跨進院門,楊歡與錦娘緊隨其後。
“就在那間屋。”下人指著最東側的一間廂房,聲音發顫。
席一白沒有猶豫,推門而入,只見阿力和阿良倒在地上,姿態扭曲,臉上凝固著詭異笑容。
錦娘上前蹲下身,指尖剛觸碰到兩人的脖頸,便抬眼對楊歡搖了搖頭:“心脈己斷,死狀相同。”
楊歡環顧西周,屋內陳設簡單,桌椅擺放整齊,不像有過打鬥的痕跡,只有桌上那碗沒喝完的茶水還冒著熱氣,顯然出事前兩人正在喝茶閒聊。
楊歡暗自思忖:這分明是殺人滅口!好不容易盼著能從阿力、阿良口中找到些線索,如今線索竟就這麼斷了,對方下手未免也太快太狠了些。
他剛要開口,院外忽然傳來丫鬟們聲音:“見過小夫人……”
“小夫人?”楊歡眉頭微蹙,心裡咯噔一下——這府裡的小夫人,不就是胡姬嗎?她此刻怎麼會過來呢?難道林未濃試探失敗了嗎?
念頭剛落,就見林未濃與胡姬並肩走了進來。胡姬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軟緞長裙,髮髻梳得一絲不苟,只是臉色有些蒼白,見了屋內的情景,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林未濃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寒意,隨即轉向楊歡與錦娘,不動聲色地遞了個眼色。
楊歡和錦娘瞬間明白了過來,便不再多說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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