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斯夫嘴角抽了抽,低頭在賬本上記了一筆。
他太瞭解這位國王,一高興就喜歡拍桌子下決心,一激動就喜歡拂曉出擊。不過這一次,他確實有高興的理由。
拂曉時分,兩萬大軍在要塞外的平原上擺開了陣勢。
對面的獸人聯軍也不含糊,血斧。碎骨。暗鬃三大氏族的主力全部壓上,加上一些陸續從迷霧森林湧出的小部落。
超過四千名獸人戰士列成三個巨大的方陣,戰鼓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沒有談判,沒有叫陣,雙方几乎在同一時刻發動了衝鋒。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血斧氏族的狂戰士衝在最前面,這些嗑了巫術藥劑的獸人完全不怕死,揮舞著巨斧硬撼人類騎士的長矛方陣。
碎骨氏族的重灌獸人披著厚鐵甲緊隨其後,像一把重錘砸進陣線中央。
暗鬃氏族的狼騎兵從兩翼包抄,試圖複製之前襲擊補給線的戰術。
但這次塞繆爾四世早有準備,兩翼佈置了拒馬和長弓手,狼騎兵的衝鋒被密集的箭雨擋了回去。
血斧氏族的狂戰士在巫術催動下完全喪失了痛覺,身上中了三四刀還能繼續衝鋒,直到被打碎頭顱或者砍斷雙腿才倒下。
碎骨氏族的重灌獸人跟人類重步兵撞在一起,刀斧相擊的聲音震耳欲聾,每一次交鋒都有鮮血噴濺出來。
戰鬥從拂曉打到正午,又從正午打到黃昏。
當夕陽將戰場染成一片血紅時,獸人聯軍的陣線終於崩了。
血斧氏族的族長被塞繆爾四世的皇家騎士團的騎士長用符文長矛釘死在地上。
碎骨氏族的戰旗被塞繆爾四世親手斬斷,暗鬃氏族的殘餘狼騎兵最先崩潰,拋下還在苦戰的友軍掉頭逃向北方的迷霧森林。
潰敗一旦開始就再也止不住。三大氏族的殘兵被人類騎兵追殺出十幾裡地,留下一路的屍體和丟棄的武器。
最終逃回迷霧森林的獸人不到原來的兩成,三大部落元氣大傷,短時間內之內無力再南下侵擾。
塞繆爾四世站在滿是屍體的戰場上,鎧甲上沾滿了血跡,手裡的王劍還在滴血。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倒在血泊中計程車兵——有人類的,有獸人的,密密麻麻鋪滿了整片平原。
“陛下,”巴斯夫小心翼翼地走過來,“戰損統計出來了。我軍陣亡五千餘人,傷者不計其數。獸人方面......估計被殲滅兩千五百以上,俘虜不到三百,其餘逃散。”
塞繆爾四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五千人。四分之一。”
他把王劍插回劍鞘,聲音很輕:“但至少,北原能安穩一陣子了。”
戰後,羅蘭正帶著希望領計程車兵在戰場上搜尋傷員。
醫療兵們穿梭在屍體堆中,把還活著的人抬上擔架,灌下止血藥劑。
塞繆爾四世遠遠看著那個年輕人的身影。
一年前他簽下那份冊封的時候還有些印象,想把他留在王城內建設新城,結果他非要去開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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