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老兵故意把袋子舉高了晃了晃，又是一陣嘩啦啦的響，旁邊幾個年輕人眼睛都直了，口水差點滴下來。
“五十個月的薪水，據說有騎士老爺們能拿到五十金幣！”有人壓低聲音對旁邊的人說，“我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人家拿命換的，該拿。”旁邊的人嘴上這麼說，眼睛還是忍不住往那袋子上瞟。
那些還沒被唸到名字的奴隸們看著那些金幣袋，眼裡的光更亮了。
在希望領，不愁吃穿住，但也就僅此而已。
有了錢就不一樣了——可以去酒館多喝兩杯麥酒，可
以買南方商人帶來的那種小梳子。銅釦子。花布頭，可以在休息日的時候不用幹活，坐在廣場上曬太陽，什麼都不想。那才叫生活。
以前在北原，自由就是不被獸人砍死，不被領主打死，不被凍死餓死。
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自由有了形狀——是金幣在袋子裡嘩啦啦響的聲音，是木屋門口的銅鈴鐺，是酒館裡多出來的那一杯麥酒。
羅蘭從木臺上走下來的時候，廣場上的掌聲還沒有停。
他穿過人群，火光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多弗跟在旁邊，低聲彙報著九區的規劃進度，說了幾句之後忽然停了下來，轉頭看著廣場上那些還在歡呼的人，輕聲說了句：“大人，希望領跟以前不一樣了。”
羅蘭也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廣場上篝火燒得正旺，火光映在幾百張笑臉上，酒桶旁邊的麥酒被一瓢一瓢舀走，孩子們在人群中追逐打鬧，士兵們舉著金幣袋跟同伴炫耀，幾個剛被宣佈自由的奴隸還跪在地上哭，旁邊的人圍著他們笑。
“這才剛開始。”羅蘭轉過身，朝城堡走去，“
入冬之前，九個區全部要動起來。北原最好的日子，不該只是現在這樣。”
羅蘭招呼多弗：“開宴！”
廣場上瞬間炸開了鍋。四角的篝火燒得噼啪作響。臨時搬來的長桌上堆滿了食物——燻魚烤得焦黃，油脂順著魚皮往下淌。
烤羊腿切開時肉汁四溢，周圍的孩子們踮著腳尖拚命往前擠；大鐵鍋裡燉著野蘑菇鹿骨湯，熱氣騰騰地翻滾著，香味順著風飄出去老遠。
精釀麥酒的泡沫從木桶邊緣溢位來，被人用瓢一舀，嘩啦啦倒進杯子裡，濺起的酒花沾溼了袖子也沒人管。
幾個年輕女孩踩著獸皮鼓點跳起了舞，南方商人賣的裙子轉成一朵朵花。
羅蘭站在木臺邊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這片領地從一片鳥不拉屎的亂石荒地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不過才一年。
一年前這裡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現在廣場上坐滿了人，篝火燒得比人還高，金幣在士兵口袋裡嘩啦啦響，奴隸捧著自由民的身份證明哭得稀里嘩啦。
那些望著他的目光裡有信任，有感激，還有一股子踏實的底氣——那種知道明天會比今天更好的底氣。
打仗累，談生意累，規劃九個區累，跟貴族們勾心鬥角更累。
羅蘭握了握手中的酒杯，一口悶下，輕聲自語了一句：“未來會更好的。”
尤其是看著苦中作樂的大家，宴會是難得的放鬆時刻，有了理由就多開幾場，就像各種節日，有了盼頭，人就有活下去的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