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之前派了斥候去偵查,回來報告說,城牆大片被破壞,原來駐守在那邊的領主死了,士兵幾乎損失殆盡,連男奴隸都被帶出去幾乎死絕。”
弗蘭克的眉頭擰了起來,那道刀疤顯得更加猙獰。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鐘。
賈克斯咬了咬牙:“這幫狗孃養的獸人。”
“罵他們沒用。”羅蘭擺擺手,“現在這些地方歸我管了。弗蘭克,賈克斯,你們倆各帶一隊人,明天一早出發,去四區。五區。六區換防。”
“帶多少人?”弗蘭克問。
“每個領地帶五十士兵,十名騎士,五百奴隸和五十工匠。”羅蘭從桌上拿起三面小旗幟,分別插在地圖上的三個區域。
到了之後做三件事。第一,把還能住人的房子清理出來,不能住的直接拆了,木料磚石留著修防禦工事。第二,在每個區的中心位置設立臨時營地,派哨兵晝夜巡邏。第三,也是最要緊的一條——”
羅蘭抬起頭,看著兩個統領的眼睛。
“把活著的村民集中起來,登記造冊,統計人數。年齡。有沒有勞動力。身體還行的編成臨時民壯隊,幫著修營地。清理廢墟,管飯。老弱婦孺優先安置,帳篷不夠就把領主的宅子騰出來。”
弗蘭克和賈克斯同時點頭,但弗蘭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大人,有個問題。”
“說。”
“四區那邊的村民,很多人嚇破了膽,精神不太正常。
我們的人去清理廢墟的時候,有個老頭子抱著根燒焦的門框死活不撒手,誰碰咬誰。”弗蘭克的聲音帶著點無奈,“這種人怎麼安置?”
羅蘭沉默了兩秒:“只要不是瘋子,就給他時間緩過來。給他分點力所能及的活兒,哪怕就是坐在那裡看孩子也行。人閒下來才會胡思亂想,有事情做反而好得快。”
“明白了。”
“還有。”羅蘭用手指敲了敲地圖上標註的流民聚集點,那些紅叉散落在各個區域的邊緣地帶。
“這次我帶回來那批奴隸裡頭,有一部分是自願跟來的流民。再加上之前陸續逃難過來的,我估摸著外圍至少還有六七百人沒有登記,就在野地裡搭棚子住著。”
蒂莫西翻了翻賬本:“大人,截至昨天,正式編入戶籍的有四千八百二十三人,剩下的確實還沒統計。”
“今天就派人去。”羅蘭的語氣不容置疑,“分三組人,每組配一個識字的文官,帶兩個兵,逐片排查。
凡是十六歲以上。四十五歲以下的成年男子,單獨登記,這些是現成的勞動力,也是未來擴充軍隊的後備力量。
婦女單獨登記,會紡線織布的優先分配到紡織工坊,會種地的分配到各個耕作組。
老人和孩子統一標註,老人安排輕體力活,孩子全部集中起來,聰明的安排進學堂,笨的就幹些簡單活。”
蒂莫西趕緊低下頭繼續記錄,鵝毛筆寫得飛快。
羅蘭重新看向地圖,目光掃過那些被他重新命名的區域。從一到九,九個數字,代表著九塊不再各自為政的領地。
“行了,都去辦吧。”羅蘭收回目光,擺了擺手,“天黑之前,我要看到流民統計的初步數字。”
四人齊聲應是,轉身魚貫而出。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羅蘭一個人站在那張巨大的地圖前面,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將他的影子投射在九個區劃的名字上,像一面展開的旗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