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旁邊一個瘦高個自由民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點炫耀，“那是事務處理團出來的孩子，羅蘭大人親自培養的。聽說這次派到各個區去當代領主，管著一個區幾百號人呢！”
“代領主？”中年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好幾度，“你說那個小丫頭片子，看著還沒我家閨女大，去當代領主？”
“你以為呢？”瘦高個哼了一聲，但臉上的表情同樣掩不住震驚，“我剛開始也不信，可你看看，人家孩子身後站的是誰？那是弗蘭克統領手底下的老兵！一個孩子管一個區，千把號人的吃喝拉撒全歸她說了算，你敢想？”
中年人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訊息像潑進熱油鍋裡的水，在圍觀人群中炸開了。
越來越多的人擠過來，踮著腳尖往廣場中央看。有人認出了莉莉絲，那個曾經蜷縮在馬廄角落裡等死的小女孩，現在穿著筆挺的藍袍站在領主的旗幟下面，身後站著十個百戰老兵，還有兩個騎士老爺。
“老天爺......”一個老婦人捂住了嘴，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那是莉莉絲嗎？是去年冬天老湯姆在馬棚裡撿回來的那個丫頭？”
“是她。”旁邊一個跟她年紀相仿的婦人也在抹眼淚，“我當時還說這孩子怕是養不活，你看她現在，天哪，她當上領主了？她當上領主了！”
一個壯實的漢子擠到最前面，盯著那六個孩子看了半天，忽然轉過身對著身後的人群大喊：“你們看見沒有？那個叫丹尼的，去年還是跟我一起在採石場搬石頭的！手上全是血泡，現在人家穿的是事務處理團的藍袍子，要去管一個區了！”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嘈雜的議論聲。
有人驚歎，有人羨慕，有人激動得直拍大腿，還有人蹲在地上捂著臉哭。
那是丹尼的父親，一個乾瘦的老流民，此刻蹲在人群裡，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往下淌，嘴裡反反覆覆只有一句話。
“羅蘭大人......羅蘭大人的恩情啊......”
旁邊的人把他拉起來，拍著他的肩膀，七嘴八舌地說著恭喜的話。
但每個人眼睛裡寫著的，除了震驚和感動，還有一種更灼熱的東西。
那是渴望。
一個年輕的自由民婦人拉著丈夫的袖子，聲音急促而熱切：“你看見沒有？奴隸出身的孩子都能當代領主！咱們兒子才八歲，再過幾年也能進事務處理團，說不定將來也能...”
“你小點聲。”丈夫趕緊按住她，但自己的聲音也在發抖，“別讓人聽見笑話。”
“誰笑話？”旁邊一個自由民漢子扭過頭來，粗聲粗氣地接話，“你沒聽老丹尼剛才說的？要不是羅蘭大人，這些人去年冬天全凍死在外面了。大人能把一個凍得快死的丫頭培養成領主，憑什麼你家孩子不行？”
這話說得周圍一圈人都安靜了一瞬。
然後議論聲更大了，只不過這一次，語氣裡多了些別的東西。
有人開始盤算自己的孩子幾歲了，識不識字，能不能送去事務處理團。有人已經在打聽事務處理團下一期招生的時間。
更多的人什麼也沒說，只是盯著廣場上那六個藍袍少年的背影，眼神熱得發燙。
一個瘸了一條腿的老自由民拄著柺杖擠到前排，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他缺了兩顆門牙，笑起來漏風，但笑得比誰都大聲。
廣場中央，羅蘭的訓話已經接近尾聲。
他沒有理會人群的喧譁，只是最後掃視了一遍面前的隊伍，緩緩舉起了右手。那隻手在正午的陽光下握成了拳頭，影子投在石板地面上，又長又沉。
“希望領地，出發。”
六個孩子同時轉身，面向各自的隊伍，舉起手裡的羊皮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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