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雅鄭重地點頭:“嗯嗯。萊恩大人。”
她剛把東西放下,羅蘭喊她將扎克和西蒙兩位農事官到議事來。
扎克和西蒙被叫進書房的時候,還以為是要彙報冬小麥的播種進度。
兩個農事官一前一後跨進門。
“大人找我們?”扎克進門先行了個禮,眼睛習慣性地掃了一圈書房,看到桌上鋪開的不是賬本,而是一張畫滿了線條和標註的羊皮紙。
“過來看。”羅蘭朝兩人招了招手,把那張羊皮紙轉過來對著他們。
扎克和西蒙湊到桌前,低頭看了好一會兒。
扎克皺著眉,西蒙歪著腦袋左看右看,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困惑,最後實在忍不住了,指著紙上那個長條形的框架問道:“大人,這是什麼?看著像個房子,可是我們不會建房子?”
“不是牆。”羅蘭的手指沿著那個長條形框架劃過,“這是一個棚子。骨架用鋼筋做拱形支架,上面覆蓋篷布。棚子裡面沿著牆根排一溜鐵皮火爐,煙道從棚子中間穿過去。冬天外面下雪,裡面燒著火,熱氣被篷布悶在裡頭出不去,棚子裡的溫度能比外面高出十幾二十度。”
扎克眼睛死死盯著那張圖,像是要從紙面上盯出一個窟窿來。
“大人,”扎克的聲音有些發緊,“您的意思是......冬天?冬天種菜?”
“對。”
“這怎麼可能!”扎克脫口而出,話剛出口才意識到自己在跟誰說話,趕緊彎下腰補了一句,“大人恕罪,我不是那個意思——”
“說你的想法,不用賠罪。”羅蘭靠在椅背上,示意他繼續。
扎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重新看向那張圖紙,眼睛裡的震驚還沒退去。
“我種了很多年地,冬天是什麼樣子我太清楚了。一到霜降,地硬得跟鐵板一樣,鋤頭砍上去直冒火星子。菜苗別說長,能不被凍死就算是老天爺開恩了。每年冬天吃的菜,全靠秋天曬的菜乾和窖藏的蘿蔔土豆,新鮮的綠葉菜,冬天哪見過?”
他越說越快,“可您這張圖上畫的,棚子裡頭有火爐,熱氣跑不出去,那就等於給菜地蓋了一床棉被再塞了個暖爐!大人,這個法子要是真能成,那冬天也能吃上新鮮菜了!”
扎克補充道:“這篷布能透光?不透光的話,菜見不著太陽,不一樣長不了?”
“透光,當然要透光。”羅蘭接話,“篷布用桐油浸過的粗麻布,半透明,太陽光能透過去。”
西蒙喃喃道:“那不就是把太陽關在棚子裡了?”
“說得好。”羅蘭難得露出一絲讚許的笑意,“就是把這個太陽關在棚子裡。外面的太陽照進來,裡面的熱氣跑不出去,再加上火爐補溫,棚子裡的溫度白天能維持在十五到二十度,夜間也不會低於十度。這個溫度,足夠大部分蔬菜生長了。”
扎克這會兒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緩過來一些,開始繞著圖紙轉圈,從不同角度端詳那個長條形棚子的結構。
“大人,這個法子,我覺得能成!”
“不是覺得能成,是必須成。”羅蘭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今年冬天八千張嘴等著吃飯,九個區還有幾千人指望著我們支援。光靠窖藏的蘿蔔土豆和菜乾,能把人養活,但養不好。
沒有新鮮蔬菜,人吃幾個月菜乾醃肉,嘴巴爛。眼睛幹。渾身沒力氣,到時候別說修城牆,連站崗的兵都要往下倒。”
他轉過身來,看著扎克和西蒙:“這個大棚要是建成了,冬天就能出新鮮蔬菜。不光領主府和軍營能吃上,還能拿去支援各區。
你們倆都是跟土地打了一輩子交道的,先建兩個試驗棚,所有材料。人手找蒂莫西調撥,你們只管建,只管種,有問題隨時來找我。”
“是,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