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施工由維克多和石匠共同負責，老維克多的建築經驗加上石匠的手藝，這件事交給他們我放心。”
多弗接過圖紙的時候笑了一下。“維克多老先生要是知道您把城堡交給他負責，怕是又要激動得睡不著覺了。”
羅蘭也笑了一下。他當然知道維克多會是什麼反應。那個老建築師，曾經滿腦子都是貴族的血統論和奴隸制的天然合理，覺得一個平民出身的領主簡直是世界秩序的崩塌。
但在希望領待了這麼久，親手帶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建築學徒，親眼看著那些他曾經看不上眼的“泥腿子”在工地上創造出他從未見過的建築奇蹟，這個老頭的觀念已經被一點一點地撬動了。
他現在不說“奴隸天生就是奴隸”這種話了。
上次羅蘭問他新來的學徒怎麼樣，他沉默了半天，說了一句：“大人，我以前大概是錯的。那些奴隸出身的孩子，學起東西來比貴族家的少爺還拚命，因為他們知道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羅蘭知道，維克多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維克多了。
多弗拿著圖紙走出木屋的時候，蒂莫西留了下來，似乎還有話要說。
“大人，有件事我想提個建議。”蒂莫西斟酌了一下措辭。
“關於各分割槽事務官的管理。他們現在分散在各地，雖然定期有信件彙報，但時間長了難免會出現各自為政的情況。
我建議建立一個定期的述職制度，每兩個月把所有人叫回來開一次會，或者由您派人去各分割槽巡視檢查。
這樣既能保證各分割槽的政務不會跑偏，也能讓事務官們感覺到本部一直在關注他們。”
羅蘭聽完，微微點頭。“這件事你來擬定方案，下個月第一次述職會議就可以安排上了。另外，巡視員的人選要仔細挑，必須是那種既懂業務又不會擺架子的人。
各分割槽的事務官都是半大孩子，他們需要的是指導和幫助，不是高高在上的指手畫腳。”
“明白。”蒂莫西點頭應下，轉身出了木屋。
......
多弗把圖紙送到建築工坊的時候，維克多正在指導一群學徒繪製拱頂的支撐結構圖。這個花白頭髮的老建築師看到圖紙的那一刻，手裡的炭筆直接掉在了地上。
“這是......這是城堡的設計圖？”維克多用顫抖的手展開圖紙，一雙老眼在圖紙上來回掃視，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領主大人要修城堡了？交給我負責？”
“大人親口說的，你負責。”多弗把羅蘭的原話轉述了一遍。
維克多站在原地，捧著圖紙的手微微發抖。他在希望領待了這麼久，從一開始的被迫留用到後來的心服口服，他一直等著羅蘭真正把一個重要的工程交給他。而現在，大人把城堡給了他。
“石匠泥瓦匠呢？快叫過來一起商議！”維克多突然中氣十足地吼了一聲，把旁邊的學徒嚇了一跳。
石匠很快就來了，兩個人湊在一起，將圖紙攤在工坊最大的桌子上，腦袋挨著腦袋，手指在圖紙上指指點點。
“你看這裡，外牆的厚度標註了四尺，用的是青石加糯米灰漿，這種砌法結實是結實，但需要的青石量太大了。”石匠指著牆壁的剖面圖說道。
維克多搖了搖頭。
“不大。你看大人的標註——北原冬季最低溫可達零下四十度，四尺厚的牆體加上內襯的保溫層，才能保證城堡內部的溫度不會流失。
這不是為了氣派，是為了冬天不凍死人。大人連窗戶的尺寸都精確到了寸，每一個數據背後都有考量，你看這裡......”他的手指移到了塔樓的射擊平臺上，“這個角度，正好覆蓋了城堡正面全部的死角。
石匠順著維克多的手指仔細看了看，倒吸了一口氣。“確實是。這種設計我活了大半輩子都沒見過，但仔細一想，每一處都合理得不能再合理。你說大人是怎麼想出來的？”
維克多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圖紙右下角一行細小的標註上，“大廳地面採用地暖煙道，連線廚房爐灶餘熱，冬季室內溫度可維持在十度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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