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到了希望領,領主不但給他發了比原來高三倍的工資,還給他安排了住宿,連半夜餓了都有人給他做飯。
右邊的房間則是一排稀奇古怪的鐵架子。
木頭包鐵皮的橫杆。鐵片拼成的圓盤。幾根粗大的繩索從屋頂垂下來,末端掛著鐵環。
“這又是什麼?”多弗已經不敢再猜了,因為每次猜都會被重新整理認知。
“健身房。”羅蘭走過去拍了拍那個鐵片圓盤,“這叫槓鈴,練力量的。那邊是單槓,練臂力的。
那根橫杆可以做引體向上。”
他回頭看了看那群滿臉疑惑的孩子和成年人,解釋道,“你們天天坐著寫檔案。看報表,身體不動會垮的。每天抽半個時辰來這裡活動活動,身體好了腦子才轉得快。”
一個北原漢子走過去試著舉了一下槓鈴,鐵片撞得哐啷響,他咧嘴笑了:“這東西好,比掄斧頭帶勁!”
羅蘭點點頭,轉向所有人,語氣認真了起來:“我知道這段時間大家都很忙。
冬天需要把之前的賬目都理清楚,每天都有新移民需要安置,每天都有物資需要調配。
你們加班是常態,不加班才是例外。
但我想讓你們明白一件事——你們為希望領付出的每一分努力,我都看在眼裡,也都實打實地回報給你們。”
事務團裡的那批逃難者,有些難以相信,正常領地的稅務官盤剝。私兵橫行。大多數人冬天凍死了多少人沒人收屍才對。
當時多弗坐在城堡大廳裡,一邊給他們登記資訊。發放物資,他們心裡默默慶幸,慶幸自己運氣好,來到了希望領。
這個有熱水。有軟椅。有熱飯熱菜。有健身房的大樓裡,那種慶幸變成了一種更深沉的東西。
那不是簡單的感激,而是一種想要把命交出去的衝動。
因為領主大人給的,遠不止是物質上的富足,而是被當作人來看待。被認真對待。被妥帖照顧的尊嚴。
羅蘭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平靜:“你們把希望領管好了,讓每個人冬天不挨凍。春天有地種。秋天有糧收,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否則,不要怪我不講情面。”
一個北原來的成年人忽然開口,聲音粗啞卻格外鄭重:“領主,我們這些人就懂一些簡單的事務。您說往哪幹,我們就往哪幹。”
羅蘭笑了一下,笑得雲淡風輕:“行,那今天下午別加班了。三樓廚房燉了羊肉,吃完飯都去健身房活動活動,晚上早點睡。明天都給我打起精神。”
孩子們歡呼著往樓上跑,腳步聲砸得樓梯咚咚響。成年人們也笑了起來,勾肩搭背地往廚房走。
多弗站在原地沒動,環顧了一圈這間明亮寬敞的辦公室,目光從落地窗移到軟皮椅,從黃銅拉手移到暖氣格柵,最後落在自己桌上那盞嶄新的油燈上。
他伸手摸了摸燈罩,涼的。
冬天來了,但這棟樓裡的每一個人都不會冷。
廚房裡傳來鍋勺碰撞的聲響和孩子們搶肉吃的吵鬧聲,羊肉的香氣順著樓梯井瀰漫下來,暖烘烘地充滿了整棟樓。
多弗深吸一口氣,把那份十七項待辦事項的清單從抽屜裡拿出來,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