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雷蒙德的請求離開山貓部落的木屋區，羅蘭順著城牆根往西走了不到一刻鐘，就到了維斯男爵的臨時安置區。
說是安置區，其實就是外城牆腳下的一片空地，靠著城牆根用粗石壘了幾間低矮的石頭房子，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沒幹過活的人湊合著堆出來的。
石縫裡塞著乾草和碎布堵風，窗戶的位置就是牆上掏了個洞，用幾塊木板釘在一起擋著，風吹過來的時候木板哐哐作響，隨時要散架似的。
羅蘭站在不遠處的城牆臺階上往下看，正好能瞧見石頭房子門口的景象。
門半開著，裡面的火爐燒得通紅，煤球堆在牆角堆了半人高，爐子上架著一口鐵鍋，正咕嘟咕嘟地煮著什麼東西，熱氣從門縫裡往外湧。
那火爐和煤球都是維斯從希望領花錢買的，價格比市價翻了三成。
維斯男爵裹著毯子縮在火爐邊上，手裡捧著一碗熱湯，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滿足還是憋屈。
騎士隊長雷蒙德蹲在門口修那塊快要掉下來的木板，手指凍得通紅，嘴裡叼著幾顆釘子，動作倒是利索。
幾個士兵擠在另一間石頭房子裡，圍著一個小爐子搓手取暖，誰也不說話，就聽著風聲和木板撞擊的哐哐聲。
羅蘭站在城牆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片歪歪扭扭的石頭房子，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皺起了眉頭。
“怎麼能讓人住這種地方？”
他這話一出來，旁邊站著的多弗愣了一下。維斯男爵是昨天才被放進來的，住什麼房子。用什麼爐子。花多少錢，全部都是按羅蘭親自定下的規矩辦的，一個字都沒走樣。
現在領主大人突然冒出這麼一句，多弗一時沒摸準他的意思。
羅蘭轉過身，臉上的表情是真心實意的痛心，語氣沉得像是要拍桌子：“這種石頭房子四面漏風，木板子釘的門都關不緊，地上連層乾草都沒鋪，
這不是讓人遭罪嗎？咱們希望領什麼時候讓人住過這種破地方？管民生的那幫人是幹什麼吃的？”
多弗張了張嘴，腦子轉得飛快，然後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說：“領主大人，這裡是維斯男爵的人，不是我們自己人。”
羅蘭臉上的痛心表情瞬間凝固了一瞬。
然後他“哦”了一聲，整個人鬆弛下來，擺了擺手：“不是自己人啊，那沒事了。”
轉變之快，翻臉之自然，連見慣了大場面的多弗都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
旁邊兩個衛兵更是死死咬著牙，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不敢笑出聲來。
羅蘭又往那片石頭房子掃了一眼，這回的眼神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不是自己人就按規矩來。煤球。食物。毛毯，所有東西一樣不許少算。
另外跟他們說清楚，概不賒賬，不準打欠條，銀幣不夠就用值錢的東西抵押，什麼都沒有就出去凍著。”
多弗飛快地記下來，點了點頭。
羅蘭的聲音不大不小，但北風正好是從城牆上往下灌的，把他的話一字不落地送到了石頭房子那邊。
維斯男爵坐在火爐邊上，手裡捧著的那碗熱湯還沒送到嘴邊，整張臉就先綠了。不是凍的，是氣的。
他攥著碗沿湯水在碗裡微微晃動，胸口起伏著，顯然是聽了個清清楚楚。
他猛地站起來，毯子從肩膀上滑落，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還沒開口，就被旁邊的雷蒙德一把按住了肩膀。
騎士隊長的那隻手粗糙有力，五根手指像鐵鉗子一樣扣在維斯的肩頭，不重，但穩穩當當，把人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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