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抓人!”一個被按在地上的難民掙扎著抬起頭,臉被積雪凍得通紅,“糧食裡摻沙子還不讓人說了?我們是來避難的,不是來吃沙子的!”
莉莉絲低頭看了他一眼,嘴裡只吐出一個字:“搜。”
衛兵開始挨個翻鋪位。
營地裡的難民住的是大通鋪,一間屋子擠二三十號人,鋪蓋卷一個挨一個鋪在乾草墊子上。
每一條毯子都被抖開,每一個包袱都被倒空,連鋪蓋底下墊的乾草都扒開來看。
第一個木牌在一個矮個難民的靴筒夾層裡翻出來的。
衛兵把靴子倒過來抖了抖,一塊拇指大的木片掉了出來,上面刻著扭曲的樹形標記,還有藏在鋪蓋棉花夾層裡。腰帶內側。還有靴底挖空後填進去的暗格裡。
四個人被單獨拖出來的時候,剩下那十幾個人的臉色白得跟雪地一樣。
莉莉絲沒有在營地裡審。
她讓衛兵把所有人拖到了營寨外面的空地上,靠著圍牆,風口上的寒風颳得人臉生疼。
四個身上搜出木牌的探子被單獨綁在木樁上,巴倫拎著一杆火槍走到他們面前,槍托往凍硬的地面上一杵。
“誰派你們來的。”
四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沒人開口。
巴倫也不廢話,掄起槍托對準其中一個人的膝蓋砸了下去。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風裡聽得清清楚楚,那人慘叫一聲直接昏了過去。巴倫轉頭看向第二個,槍托上沾著血,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暗紅色的印子。
“下一槍托瞄準的是腦門。想好了再說話。”
第二個探子看著地上昏死的同伴,又看了看巴倫手裡的槍托,嘴唇哆嗦了幾下,褲襠溼了一片。當巴倫把槍托舉起來的時候,他崩潰了。
“我說!我說!我全說!”
他把灰樹領的部署倒了個乾淨。
六分割槽內部一共藏著三十多個灰樹領安插的探子,大部分是三個月前趁著流民潮混進來的,領頭的是伙房裡切菜的跛腳老頭,已經潛伏了整整一個冬天。
他們的任務就是等灰樹領突襲隊動手的時候裡應外合,開啟側門,殺人搶資源。
莉莉絲聽完,表情沒什麼變化,只說了兩個字:“繼續。”
衛兵順著這條線連夜抓人。
伙房裡的跛腳老頭是第一個被按住的,巴倫親自帶人堵在伙房後門,老頭剛摸出一把刀就被一槍托砸翻在地,捆得像個粽子一樣拖到了營寨中央的空地上。
到天亮的時候,連同那批因為糧食摻沙子跳出來鬧事的,一共篩出了三十多人。
三十多人裡,確認是灰樹領探子的有十五個,剩下的都是跟風鬧事的難民。
莉莉絲一個都沒放,全部關進了營地角落的倉庫。她的邏輯很簡單——大敵當前還帶頭鬧事的蠢貨,是不是探子已經不重要了,這種人留在營地裡早晚是禍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