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從南方來的奴隸販子這時，多弗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好笑和報告新鮮事的表情。“大人，有件事兒，底下幾個塔樓的隊長報上來的，我覺得得跟你說說。”
“說。”
“是關於那些南方來的奴隸販子和他們的‘貨物’。”多弗搓了搓手，“你知道，按你之前定的規矩，凡是經過我們沿途塔樓的商隊，不管是運貨的還是運人的，都能領到基礎的熱水和黑麵包，對吧？”
“嗯，維持商路的基本服務，花不了多少，但能買來安全和口碑。”羅蘭確認。
“問題就出在這兒。”多弗咧了咧嘴，“有幾個塔樓的隊長，還有負責登記的文書，他們......呃，執行得有點‘過頭’了。
他們不光給押運的販子們提供這些，還給那些被拴著的奴隸也發！一人一份熱水，一塊麵包！
更離譜的是，他們還會挨個問那些奴隸，就隔著籠子或者鎖鏈問。
‘有沒有懂造房子。砌牆的？會不會騎馬。照料牲口？以前幹過鐵匠。木匠。皮匠沒？哪怕只是打個下手？認不認得字？會不會算數？’”
多弗模仿著塔樓隊長的口氣：“‘要是會點手藝，或者識兩個字，晚上還能額外喝上一小碗加了鹽和碎肉乾的濃湯！’”
羅蘭聽到這裡，嘴角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但沒打斷。
“好傢伙，那些奴隸販子都看傻了！”多弗繼續道，“有個從南邊黑水城來的大販子，叫‘鐵鉤’卡洛的，當場就嚷嚷開了，指著那些渾身汙垢。瘦骨嶙峋的奴隸，衝我們的塔樓隊長喊：‘老兄！你瘋了？給這些牲口乾糧和熱水？還問他們會什麼？他們要是會點什麼，還能落到我手裡當奴隸？你這肉湯，我出錢買一碗嚐嚐行不？’”
“我們的人怎麼說？”羅蘭問。
“塔樓隊長，我記得是南邊三號塔的老兵‘石墩’漢克，他板著臉，指著牌子上的規定，那牌子還是按你要求寫的，說：‘熱水面包，過往行旅皆可領用，不問身份。
至於肉湯，領主大人有令，專供給可能有技藝。對領地建設有用處的人才。
閣下若是人才，自可享用。’ 然後他對著那個販子，又補了一句：‘再說了，送到地方，懂手藝的和不懂的，價錢能一樣嗎？你們多留心這類‘貨’，長遠看，對你們也沒壞處。’”
“那個卡洛販子當時臉都憋紅了，估計是氣的，但也說不出什麼，畢竟我們的人按‘規矩’辦事，也沒剋扣他的。
但他看著自己手下那些髒兮兮的奴隸，再看看我們塔樓裡飄出的肉湯香味，他自己想買都買不到。
那表情，別提多精彩了。”多弗忍不住笑了出來，“後來其他幾個塔樓也報了類似的情況。有些販子覺得我們傻，有些將信將疑，還真有幾個開始在路上就悄悄盤問自己的‘貨物’，看有沒有藏著點本事的。”
羅蘭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工地上星星點點的火把光芒。夜色中，新城牆的輪廓正在一點點成型。
“做得對。”他平靜地說。
“啊？”多弗愣了一下，“大人，我是覺得這主意不錯，能讓那些奴隸販子以後多蒐羅點有手藝的奴隸過來。但......這沿途白給麵包熱水，還給‘疑似人才’喝肉湯，確實......有點虧啊。尤其是現在糧食雖然夠，但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短期看，是虧了點糧食和幾塊肉乾。”羅蘭轉過身，目光深邃。
“但你想，第一，這個訊息會在所有跑北境線的奴隸販子圈子裡傳開。他們會知道，希望領不僅是個穩定的大買主，而且對‘特殊技能’的奴隸另眼相看，願意付更高價錢。這會引導他們的‘採購’傾向。久而久之，我們獲得有基礎技能的勞動力的機率和效率，會大大提高。”
“第二，那些奴隸——尤其是可能真有手藝卻因各種原因淪為奴隸的人，在踏入希望領土地的第一天，甚至在踏入之前，就感受到了與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待遇。哪怕只是一塊黑麵包，一碗熱水，一句詢問，對他們麻木絕望的內心，都是一絲微光。這絲光，會轉化為最初的忠誠和努力。管理奴隸，不能只靠鞭子和飢餓。”
“第三，塔樓衛兵執行這個規矩，本身就在強化一種觀念：在希望領，知識和技能，哪怕是最粗淺的，也受到尊重，有價值。這種觀念會潛移默化地影響所有人，包括我們自己的領民。”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篤定：“幾塊麵包，幾碗肉湯，換未來更多合格的工匠。更好的奴隸來源。以及更早一點建立起的人才儲備網路。
長期來看，這是一筆非常划算的交易。至於那些奴隸販子的震驚和不理解，隨他們去。他們只需要記住，按希望領的規矩辦事，就能賺到更多金幣。”
多弗仔細琢磨著羅蘭的話，眼睛漸漸亮了起來，用力一拍大腿：“懂了！大人！還是你看得遠！我明天就去跟各塔樓和登記處再強調一遍，把這規矩執行得更仔細些！肉湯可以再稀點，但問話一定要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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