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黑鴉部的嚮導希望堡的側廳，氣氛比往常多了幾分肅殺。
這裡沒有壁爐，只有透過高窗射入的冷冽天光，照亮了長桌上攤開的粗糙地圖和幾件帶有北方蠻荒風格的戰利品，一串染血的獸牙項鍊，一把骨質匕首，還有一面畫著扭曲樹紋的破舊皮盾。
羅蘭坐在主位，多弗站在一旁，而對面則是黑鴉部落的頭人瓦倫丁。
這位歸順的野人首領，此刻臉上慣有的。面對羅蘭時的恭敬與謹慎，被一種更深沉的。混合著畏懼與牴觸的情緒取代。
他粗壯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上那麵皮盾的邊緣，目光低垂，不敢與羅蘭對視。
“瓦倫丁，”羅蘭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北邊那幾個野人部落他們最近不太安分。覺得我的路，我的斧子，我的爐火，冒犯了他們的樹和石頭，吵醒了他們睡覺的神。甚至......想找森林裡那些綠皮畜生，來我的地盤上找點樂子。”
瓦倫丁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動了一下。
他當然聽說了風聲，甚至比羅蘭的情報系統更早嗅到那股來自北方密林的危險氣息。
黑鴉部落雖然歸順，但血脈裡還流淌著對那片古老森林的敬畏，以及對那幾個強大鄰居的本能恐懼。
“領主大人......”瓦倫丁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抬起頭，露出那張塗著黑鴉部落戰紋。卻已顯滄桑的臉，“霧語者......他們和黑鴉不一樣。我們......我們當年是被逼得活不下去，才襲擊商隊，蒙大人寬恕，給了我們一條生路，有地種，有房子住，不用再擔心冬天餓死或者被獸人撕碎。”
他嚥了口唾沫，眼神里流露出真實的懼意：“可他們......他們是真正的森林之子，是喝狼奶。吃毒菇長大的。他們的地盤，緊挨著迷霧森林，那地方......”
他頓了頓，彷彿光是提起那個名字就感到寒意，“終年不見太陽，霧氣有毒，樹藤會自己動，地底下有東西在呼吸。他們敢進去打獵，敢採摘那些看一眼就讓人頭暈的花和果子，敢在夜裡圍著用怪獸骨頭點燃的篝火跳舞。他們的薩滿，能和石頭說話，能喚來瘴氣，能讓活人做噩夢直到死。”
瓦倫丁的手握緊了：“在他們自己的林子裡打他們......就像在水裡抓水鬼。我們的箭還沒找到他們，他們的毒吹箭可能已經扎進了脖子。我們的腳還沒踩穩，地上的藤蔓可能已經纏住了腳踝。更別說......他們要是真和獸人勾搭上......”他搖了搖頭，意思不言而喻。
羅蘭耐心地聽著，沒有打斷。他知道瓦倫丁的恐懼是真實的。
黑鴉部落當年襲擊希望領的商隊，與其說是兇悍，不如說鋌而走險。
他們本質上是一群被嚴酷環境逼到絕境的倖存者，與那些主動選擇與迷霧共生。甚至崇拜其危險的北方大部落，有著本質區別。收服黑鴉，靠的是武力擊潰後的懷柔與給予生路；對付這些部落，則需要不同的策略。
“我明白，瓦倫丁。”羅蘭等他說完，才緩緩開口，“我沒打算讓希望領計程車兵像瞎子一樣衝進迷霧森林，去和熟悉每一片苔蘚的獵手比拼誰更擅長在林子裡捉迷藏。”
瓦倫丁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向羅蘭。
“我需要的是眼睛，是耳朵，是能分辨毒蘑菇和可食用菌的鼻子，是能看懂他們留在樹皮上標記的腦子。”羅蘭的手指點了點地圖上那片代表北方密林的模糊區域。
“黑鴉部落的獵人，即使現在開始種地，骨子裡也還留著山林的記憶。你們知道怎麼在那種地方不迷路，知道哪些水能喝，知道野獸大概會在哪裡出沒，甚至......可能還懂得一些他們的暗語和祭祀的規矩。”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瓦倫丁：“我不需要你的人去正面廝殺。我需要他們做嚮導，做斥候，做翻譯。帶領我們的小隊，避開最危險的區域，找到他們聚集地的外圍，摸清他們的活動規律，辨認出哪些人是狂熱的薩滿信徒，哪些人或許......只是被迫跟著頭人走的普通獵手。”
瓦倫丁眼中的恐懼稍退，換上了思索和權衡。不做主力拚殺，只做輔助的嚮導和偵察？
這聽起來......似乎不是讓他們去送死。黑鴉部落裡確實還有不少老獵人，他們對北方林子的瞭解，遠勝過任何希望領出身計程車兵。
“報酬呢？”瓦倫丁直截了當地問，這是野人的直接，也是他作為頭人必須為族人爭取的。
“雙份。”羅蘭回答得同樣乾脆，“參與行動的黑鴉獵人，按希望領精銳士兵的標準發放酬金，行動期間雙倍。若有傷亡，撫卹金從優，家人由領地供養。
如果行動成功，黑鴉部落全體，額外獲得三千金幣和鐵器。一百車糧食，還有......”他頓了頓，“下一次新墾區劃分，黑鴉部落可以優先挑選一塊靠近水源。土地相對肥沃的地塊。”
糧食。鐵器。土地！瓦倫丁的心臟猛地一跳。這些都是黑鴉部落最需要的東西，是安穩生活的保障，是未來的希望。
尤其是土地，對於逐漸轉向農耕的他們來說，吸引力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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