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曉曉的身影剛出現在百花宗山門外的青石階上,守門的兩名女弟子便遠遠望見了,一人拔腿就往裡跑,邊跑邊喊:聖女回來了!聖女回來了!
另一人迎上前來,眼眶紅紅地抓住歐陽曉曉的手:聖女,您沒事真是太好了!宗主和長老們天天盼著您的訊息……
歐陽曉曉心頭一酸:“楊琳,這位是鄭公子!我請來的貴客。”楊林趕緊上前躬身行禮,“歡迎鄭公子來百花宗做客,”說完打量了一眼鄭昊,對著歐陽曉曉輕聲道:“聖女,你這次眼光真不錯,比上次那個什麼狗屁——白眼狼聖子強多了!”這是她們給白琅琊起的外號。
歐陽曉曉白了一眼楊琳,嗔怪道:“鄭公子是我要請過來幫助師尊解毒的,別胡思亂想。”其實心裡那叫一個甜蜜,說完,拉著楊琳便往宗門內疾走。
鄭昊跟在後頭,目光掃過這座隱在雲霧間的山門——山道兩側各色靈花鋪天蓋地,赤如火、白如雪、紫如煙,層層疊疊順著山勢蔓延而上,風一吹便湧起一片翻湧的花浪。
靈泉從花叢間蜿蜒流過,水汽裹著濃郁的花蜜甜香撲面而來。弟子們三三兩兩穿行在花徑間,裙襬拂過花瓣,修為氣息皆是練氣、氣海、通脈、通魂水準,面色紅潤氣息平穩,個個天姿國色,這是花中藏花啊!
穿過三道迴廊,每一道廊下都懸著不同的花藤——紫藤、凌霄、忍冬——垂落如簾幕,拂過肩頭時沾了滿身花香。
半個時辰後,一座白玉大殿隱在一片牡丹花海之後,遠遠望去像浮在錦繡之上的瓊樓。
殿內花香與藥味混雜,主位上盤坐著一道身影,身形清瘦,臉色灰白如紙,唇色泛著詭異的暗紫,雙目微闔,呼吸時胸口起伏得極淺極慢,顯然是在運功抵抗毒素。周圍殿側還有六位長老盤坐著,顯然是另外幾位中毒的長老,都面色發黑,此時都盤坐在蒲團上療傷解毒。
師尊!
歐陽曉曉看到師尊居然消瘦不少,淚水再也止不住,大顆大顆砸在那隻枯瘦的手背上。曾經風華絕代的百花宗宗主柳如玉,如今看上去非常虛弱,氣若游絲。
聖女回來了?一旁站著的宗主親妹妹,長老柳如煙快步走過來。
臉上又是驚又是喜,聲音發顫,那日白琅琊傳訊回來,說你在毒霧嶺被蠻荒鐵熊一掌拍碎,屍骨無存……宗門上下都以為你……
她頓了頓,眼眶也泛了紅:不過你的魂牌一直沒碎,大家都還抱著最後一絲念想。想不到你真的沒事,太好了!
歐陽曉曉猛地抬頭,眼底淚光未乾便燃起兩簇怒火,不要提那個偽君子!
柳如煙一愣:怎麼……
歐陽曉曉將毒霧嶺之事從頭道來,從白琅琊藉口準備大招,將她推向蠻荒鐵熊,然後逃跑的事情說了一遍,好在最後被鄭公子所救。每個字都咬著牙往外蹦,說到最後,殿內幾位長老臉色鐵青,齊齊罵出聲來。
枉那白琅琊當初跪在殿外三日求娶聖女,說什麼今生今世只護你一人周全——
呸!滿嘴漂亮話的畜生!
推女人擋妖獸這種事都幹得出來,他也配叫男人?
柳如煙恨得指尖掐進掌心:當初宗主還贊他心誠,險些就將聖女許了出去……如今想來,全宗上下都被那張人皮騙了!果然叫白眼狼不錯!
幾位長老越罵越憤,歐陽曉曉卻已擦了淚,扭頭看向身後那道始終沉默的白衣身影。
鄭昊壓根沒理會殿內這番熱鬧,此刻正坐在柳如玉身邊,兩指搭在她腕脈上,眉心微蹙。窗外一株紅梅探進半枝來,花瓣落在他肩頭,他也渾然未覺。
柳如煙這才認真打量這位跟來的年輕人。觀其氣度從容,周身氣息深沉如淵,竟完全探不出深淺。她連忙壓住怒意,輕聲問道:這位是……
是鄭昊公子。歐陽曉曉起身介紹,語氣裡不自覺帶了三分鄭重和驕傲,毒霧嶺三次救我性命,方才又獨身滅了天魔宗滿門。
此話一齣,殿內幾位長老齊齊倒吸一口冷氣。天魔宗在東洲橫行多年,六階護陣、魔修高手如雲,魂丹八層的魔無忌更是東洲明面上第一高手,竟被眼前這個看著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一人端了?
眾人皆是滿心震撼,謝娜、趙青鸞幾位年輕長老滿心敬佩,只覺鄭昊神通蓋世。但其中兩名資歷最老、深耕毒道多年的通神長老心底卻悄然生出幾分疑慮,只是礙於聖女情面、又懾於對方滅天魔宗的赫赫威勢,誰都不敢當眾出言質疑。
他們深耕毒道數百年,最清楚宗主與大長老體內神魂魔毒的恐怖,那是無解死局,連七階丹藥都未必能徹底根除,實在難以相信這般年少的少年,能創下逆轉乾坤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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