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昊眼中寒芒炸裂,卻並未立刻動手。他摟緊懷中燕驚鴻,低聲道:“抱穩了。”
話音未落,身形一展,百里距離瞬息即至。一座荒僻幽深的峽谷入口處,草木繁密、山石嶙峋,凡人路過只覺得陰風拂面,根本看不出半分異常。但鄭昊鴻蒙噬道體洞察萬物本源的玄妙感知,已將藏匿於虛空中那道六階隔絕大陣的輪廓盡收眼底。
陣紋流轉隱匿於天地靈氣之間,佈陣手法老辣,若非遇到鄭昊這位九階陣法師,便是是魂丹老怪親至也未必能窺破端倪。
鄭昊立於陣前,目光微眯,指尖靈光凝聚,沿著陣紋脈絡細細推演,片刻功夫便找出了三處極難察覺的結構破綻。他嘴角微勾,手腕一抖,九枚六階陣旗凌空飛出,精準釘入陣眼薄弱節點。陣旗沒入虛空的剎那,那道隱匿陣紋驟然嗡鳴震顫,卻沒有破碎潰散,而是在鄭昊精妙操控下層層扭曲重構,結界表面緩緩裂開一道門洞,所有陣法禁制盡數歸他所控。
“走。”
鄭昊攬著燕驚鴻一步跨入結界。
谷內景象映入眼簾的剎那,濃烈刺鼻的血腥味裹挾著腐臭撲面而來。燕驚鴻只看了一眼,臉色唰地慘白,直接彎下腰劇烈乾嘔起來。
只見谷底深處橫七豎八堆疊著數百具乾癟屍骸,男女老幼皆有,個個雙目圓睜、面容扭曲,死前顯然承受了極致恐懼與痛苦。更深處還有數口丈許方圓的血池,暗紅色的粘稠液體翻滾著詭異氣泡,池邊散落著無數殘肢斷骨,慘狀令人髮指。
鄭昊眼底殺意凜冽,卻還是收了幾分戾氣,手掌輕撫燕驚鴻後背,一道溫潤靈力渡入,緩和她翻湧的氣血:“別看,我解決完再喚你。”
燕驚鴻強壓住胃中翻騰,咬了咬發白的唇,倔強搖頭:“沒事,我能堅持。”她直起身,攥緊鄭昊衣角,眸光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以後要陪你闖天下、伴你徵四方,若連這點場面都見不得,還談什麼並肩作戰?”
鄭昊心頭一暖,點頭未再阻攔。
就在此時,一道沙啞蒼老的聲音從血池深處幽幽傳出:“小子,你們是誰?怎麼進來的?老夫六階大陣,便是魂丹修士也難以察覺——”
話音未落,一道枯瘦如柴、面容乾癟的老者從陰影中緩步走出。他周身纏繞著濃重屍氣與怨念,渾濁雙眼中透著陰鷙與狐疑。感知到鄭昊不過通神二層的氣息後,眼底掠過一絲輕蔑,正要繼續開口盤問。
然而鄭昊根本懶得聽他囉嗦。
只見他腳下一踏,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大手驟然探出,五指如鐵鉗般鎖死老者咽喉,將其一把從原地提了起來!速度之快、力道之猛,老者魂丹三層的修為竟連半點反抗餘地都沒有,周身護體屍氣被鄭昊掌中磅礴靈力直接碾碎。
“你——”老者瞳孔驟縮,滿臉駭然與不可置信。
鄭昊面色冰寒,五指微微收緊,一絲霸道神識徑直灌入老者識海,施展讀魂秘術,強行搜刮其全部記憶片段。
老者魂魄劇烈掙扎嘶吼,卻如同陷進萬丈泥沼,根本掙脫不開。鄭昊神魂之力何其逆天,區區魂丹三層修士的魂魄防禦在他面前如同紙糊一般,所有記憶碎片被強行剝離、一幀幀清晰呈現。
片刻後,鄭昊收回神識,眼底冷意翻湧。
這老者名叫謝賴詳,乃是中州屍毒宗外門長老。此人修煉一門名為《噬屍化魂功》的邪術,可吞噬活人精血、生魂煉化入體,快速提升修為。他在中州便因大肆屠殺凡人百姓遭明月宗長老追殺,僥倖逃脫後一路逃至東洲蟄伏,躲在此處峽谷以靠山鎮百姓為餌,悄無聲息擄掠過往行人煉功,短短數日已害死上千無辜生靈。
更讓鄭昊心底怒火翻湧的是,此功法的核心吞噬法門,竟與他的《鴻蒙噬道經》有一分形似。但區別在於,鄭昊只吞敵人精血神魂、只殺該殺之人,作惡多端之人;而這謝賴詳卻專挑手無寸鐵的無辜百姓,以及得罪他的家族下手,將活人視作修煉資糧,殺孽滔天、喪盡天良。
“好一個屍毒宗餘孽。”鄭昊眼底殺意凝為實質,五指驟然發力。
“咔嚓。”
謝賴詳脖頸應聲碎斷,頭顱被鄭昊生生捏爆。殘魂試圖遁逃,卻被鄭昊掌中鴻蒙噬道之力一卷,吞得乾乾淨淨,徹底形神俱滅。堂堂魂丹三層魔修,死得乾淨利落,連一句遺言都沒來得及留。
鄭昊隨手將殘屍收入造化玉碟材料庫,目光掃向谷中堆積的累累屍骸,心頭沉重。他走到谷地中央,掌心向下猛然一按,磅礴靈力灌注地面,轟隆一聲巨響,一個數十丈深的巨坑豁然裂開。
他一道靈力托起,將數千具乾屍小心翼翼送入坑中,每一具都儘量放置齊整。隨後揮手引動山石泥土層層覆蓋,又將谷中所有血跡以靈力席捲焚燒殆盡,徹底抹除這片土地上的罪惡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立於新墳之前,久久沉默。
數千條無辜性命,只因一個逃亡魔修的一己私慾,便無聲無息消亡在這荒僻峽谷中。他們或許只是靠山鎮普普通通的商販農夫,或許正等著歸家與親人團聚,卻再也沒能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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