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麒打定主意後,直奔嵐城,什麼這個村子那個屯子的,直接一步到位,捕捉滿級大號。
當唐軍爺將他的打算和眾人說後,大家就一個想法,這小子瘋了!
二十年之前,也就是大燕朝和北地朱家沒有徹底決裂的時候,有個說法叫蔭客制。
這個蔭客制大致意思就是高官按照品級,可以合法擁有一定數量的部曲,並且免除賦稅徭役。
在那個時期,世家基本上各家各戶都超額,大量收納失去土地的農民、流民成為隱戶,不在官府錄入戶籍。
就比如北地第一望族朱家,本身朱家子弟很多就是文臣武將,據不完全統計,光是隱戶就有兩萬之多。
隱戶呢,又分為兩種,一種是專門務農的,也就是佃客,天天種地、養殖、放牧。
還有一種隱戶,則是武裝私兵,這種私兵就比較厲害了,不同時期起到不同的作用。
和平時期,莊園守備、押送貨物、看家護院。
如果是地方動亂的話,朝廷徵召地方豪族平叛,這些私兵直接整編加入官軍參與平叛。
一旦亂世的時候,這些私兵甚至可以幫助主人爭奪天下搶地盤。
說來可笑,前朝時期,大燕朝開國皇帝和朱家就是靠這私兵當做班底推翻的前朝,二十年前呢,朱家能和大燕朝打的有來有回,也是靠家族私兵。
朱家敗逃到草原後,朝廷倒是多次下達了政令,廢除了蔭客制,問題是沒辦法去根兒,隱戶隱戶,重點在於這個隱,人家都隱了,你廢不廢沒什麼用。
尤其是那些世家豪族,該怎麼樣就怎麼樣,本身子弟都是朝廷和地方官員,政令一下來,等於是自己查自己,沒起什麼效果。
最重要的一點,北地隱戶和私兵的情況是最為嚴重的。
宮中和朝廷一直覺得北地不穩定,畢竟朱家經營了上百年,因此將朱家趕走後,非但調動了其他各地的官員到北地,還將大量的世家豪族弄到北地。
那些官員和世家豪族也不傻,光著膀子一個人過來,萬一真出點什麼事,那不是找死嗎,估計也是私下裡和宮中、朝廷達成了某種協議,來,可以,但得帶小弟,也就是大量武裝私兵,這樣的話一旦出了什麼事,大家也好擼袖子直接上。
就比如說嚴家,以前是混南地的,嚴斎到了北地後,光是佃戶就帶來了四百多人,注意,登記的是四百多人,實則來了三千多人,剩下那兩千五,沒有任何官方記錄。
嚴家呢,在嵐城後方,也就是西南側,有兩處莊子和一處牧場,莊子和牧場裡,全是隱戶,其中半數是不種地的,大白天就擱那操練,騎乘、拉弓射箭,甚至還有短途奔襲之類的操練科目,完全不揹著人。
“唐爺,不,唐爹,您是我爹還不成嗎。”
騎在馬上的李貴平哭的心都有了,他再是大大咧咧也不敢跟著唐麒幹這事。
“是,那些人是隱戶,名義上就是砍死他們也沒人管,可這些隱戶哪個不是跟著那些大族吃飯的,這世道,不是理不理政令不政令的事而,您別衝動,咱就去各村募兵不成嗎。”
“這怎麼還降輩兒了呢。”唐麒聳了聳肩:“各村的青壯,光佔個青了,哪壯,將他們徵到了軍中有什麼用,全是營養不良。”
李貴平哪能不知道這個道理,非戰時新卒營說是操練三個月,實際前兩個月很少出力氣,都怕練壞了,除了叫這些新卒熟悉、適應軍中生活外,主要還是令他們身體健碩一些。
一旁的孫晉文欲言又止,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有他知道,唐麒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而且對於這種撿現成的事,歷來是熱衷的,就喜歡劍走偏鋒。
眼看著唐麒油鹽不進,李貴平繼續哀求:“就算將他們編入了營中,兄弟們也放心不下啊,都是跟著大門大戶過上好日子的貨色,眼裡只有錢財,到了戰陣上,哪能成為肝膽相照的過命兄弟。”
“沒事,直接扔戰場上,想要活就得拼命殺敵,再說了,軍中是什麼地方,專治各種不服。”
說罷,唐麒一夾馬腹,胯下戰馬疾馳狂奔,再無理一群人喋喋不休的勸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