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塵強壓下心頭的震動,不動聲色地走近。越是靠近,那種冰冷灼熱、死寂毀滅的奇異感覺越是清晰。它並非來自劍身本身,而是……彷彿沉睡在劍身深處!
“老闆,這把劍……” 蕭塵指著角落的重劍,聲音儘量平靜。
老張頭抬起渾濁的眼皮,瞥了一眼,又吧嗒了一口旱菸,吐出一口濃霧:“哦,那個啊。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收來的廢鐵,壓秤倒是挺沉。小夥子,你眼神倒是不錯,不過那玩意兒就是個鐵疙瘩,劈柴都嫌笨重,當不了兵器。”
“可否取來一觀?” 蕭塵堅持道。
老張頭無所謂地揮揮手:“看吧看吧,小心點,沉得很。”
蕭塵走到角落,伸手握住那粗糙的麻繩劍柄。入手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沉重感傳來!這重量,遠超同等體積的精鐵!他微微用力,將其提起。劍身入手冰涼刺骨,那斑駁的鏽跡下,似乎隱藏著某種極其堅韌的質地。
他嘗試將一縷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劍身。
嗡——!
神識進入的剎那,彷彿撞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永恆的黑暗與死寂!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物質,只有純粹的虛無和冰冷!然而,就在這片死寂的虛無深處,一點極其微弱的、幾乎要熄滅的、暗紫色的火星,如同亙古長存的燭火,在頑強地跳動!
就是它!
那火星微弱到了極點,彷彿隨時會被周圍的死寂吞噬。但它每一次跳動,都散發出一絲微弱卻本質無比恐怖的氣息——那是焚盡萬物、燃盡時空、連法則都能化為灰燼的終極破壞之力!帶著一種來自九幽深淵的邪異與冰冷!更帶著一種……彷彿被囚禁了萬古歲月的怨憤與不甘!
**幽冥邪煌!**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般在蕭塵識海中炸響!七大真火之一!傳說中破壞力最為極致、最為霸道的毀滅之炎!它誕生於宇宙寂滅的廢墟,蘊含終結與新生的悖論之力!它焚燒的不僅是物質,更是概念、是法則、是存在本身!它本應狂暴肆虐,焚天煮海,此刻卻如此微弱,被囚禁在這柄毫不起眼的厚重劍胚之中,如同被封印的遠古兇靈!
蕭塵的神識僅僅觸碰了那暗紫色火星一絲邊緣,就感到一股恐怖的毀滅意志順著神識反噬而來,彷彿要將他的靈魂都點燃、化為虛無!他悶哼一聲,臉色微白,瞬間切斷了神識聯絡,額角滲出冷汗。
好可怕的火焰!即便衰弱至此,其本源意志依舊如此恐怖!
“小夥子,怎麼了?被這破鐵疙瘩硌著手了?” 老張頭見他臉色有異,隨口問道。
蕭塵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心中的驚濤駭浪。他緊緊握住粗糙的劍柄,感受著那沉重冰冷的觸感和劍身深處那微弱卻無比真實存在的毀滅之源。
“老闆,這把劍……我要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啊?” 老張頭一愣,旱菸袋差點掉地上,“你要這個?這玩意兒真不能當兵器使,就是個廢……”
“開個價。” 蕭塵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老張頭上下打量了蕭塵幾眼,看他衣著普通但氣度沉凝,不像開玩笑的樣子,撓了撓花白的頭髮:“咳……這個……你要真想要,給……給十塊下品靈石吧。” 他報了個近乎白送的價格,顯然也覺得這破鐵疙瘩不值錢。
蕭塵二話不說,從幽藍之戒中取出十塊下品靈石,放在旁邊的鐵砧上。靈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與這昏暗的鐵匠鋪格格不入。
老張頭看著那十塊靈石,又看看蕭塵手中的重劍,嘴巴張了張,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行吧行吧,拿走吧。小夥子,聽我一句勸,這玩意兒看著厚實,但材質古怪,根本沒法鍛造,連回爐都費勁,你拿回去當個擺設都嫌佔地方……”
蕭塵沒有理會老張頭的絮叨,將沉重的重劍扛在肩上。入手極沉,但對金丹期的他而言並非負擔。他扛著這柄毫不起眼的“廢鐵”,在老者疑惑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鐵匠鋪。
陽光灑在佈滿鏽跡的厚重劍身上,反射不出半點光澤。唯有蕭塵知道,這看似廢物的劍胚深處,囚禁著足以焚燬天地的恐怖力量——幽冥邪煌!這意外的收穫,是福是禍?魔心的悸動,是感應,還是……某種宿命的牽引?
扛著沉重的無名重劍,蕭塵在滄瀾城中繼續穿行。重劍的怪異造型引來不少好奇或鄙夷的目光,但他渾不在意。心中思索著如何處置這蘊含幽冥邪煌的劍胚。強行煉化?以他現在的實力,無異於玩火自焚,恐怕瞬間就會被那恐怖的毀滅意志反噬成灰。置之不理?又覺得暴殄天物,且魔心的悸動始終存在,彷彿一種無聲的召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