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別大了。”共生體冷笑，“奪舍是我吞噬你的意識，完全掌控這具身體。而融合，是你的意識為主導，我的意志成為附屬，相當於……你多了一個‘本能’，一個‘天賦能力’。你可以使用我的力量，但不會被我的意志影響決策。”
“聽起來不錯，”冥河不為所動，“但你怎麼保證，融合之後你不會再次反噬？”
“因為那黑色鎖鏈。”共生體抬手指向周圍的牢籠，語氣中帶著忌憚，“那力量的主人，已經在你我之間設下了‘規則’。如果我敢在融合後再次反噬，這些鎖鏈會瞬間將我徹底抹殺——連同我的本源意識一起。”
冥河心中一動。
他看向那些流淌著暗金符文的黑色鎖鏈。確實，從這些鎖鏈出現開始，共生體的反抗就變得徒勞無功。那股黑暗力量似乎天然壓制著紫絡晶的侵蝕性，甚至能強行修改共生關係的基礎規則。
如果……如果這力量真的站在他這一邊……
“但問題在於，”共生體的下一句話打斷了他的思緒，“現在的你，根本做不到主動融合。”
“為什麼？”
“因為你的神魂太弱了。”共生體直言不諱，“連續的重創、戰神體的過度透支、還有之前被我侵蝕造成的損耗……你的本我意識現在就像風中的燭火，勉強維持不滅已是極限。而主動融合需要你以強大的意志力引導我的能量與你的肉身、神魂徹底結合——以你現在的狀態，一旦嘗試，很可能反而會被我的能量洪流沖垮，到時候就不是我奪舍你，而是你我一起意識崩潰，變成一具只有本能的空殼。”
冥河沉默了。
他知道共生體說的是事實。
從天虛界開始，他就一直在極限狀態下戰鬥、逃亡。戰神體的確強大，但對神魂的負擔也極大。加上紫絡晶的侵蝕、空間亂流的衝擊……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變得越來越“薄”，彷彿隨時可能消散。
這樣的狀態，怎麼可能去駕馭一股全新的、充滿侵略性的力量？
“所以，我們陷入了死迴圈。”冥河苦笑道，“我需要恢復神魂才能融合你，但如果不融合你，我的身體始終處於不穩定狀態，隨時可能失控，更別提恢復神魂了。”
“還有一個問題，”共生體補充道，“即使你神魂恢復，融合過程也需要特定的條件——一個能量充沛、法則完整且安全的環境。融合時你我會進入深度休眠，對外界的防禦幾乎為零。以我們現在所處的環境……”
它沒有說下去。
但意思很明顯:在這妖族領地，危機四伏的山洞裡進行融合？那等於自殺。
一時間，精神領域內陷入了沉寂。
冥河的意識體緩緩坐下，與牢籠中的紫色身影相對。
兩個“存在”——一個是人類修士的殘存意志，一個是域外晶體的衍生意識——此刻卻面臨著同樣的困境:求生，卻找不到路。
“你叫什麼名字？”冥河忽然問道。
共生體愣了一下:“名字？”
“總不能一直叫你‘共生體’吧？”冥河說道，“既然我們要長期相處——無論是合作還是對抗——總該有個稱呼。”
紫色身影沉默片刻，似乎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良久，它才開口，聲音有些彆扭:“我……沒有名字。紫絡晶族群不注重個體稱謂，我們以能量頻率和進化階位區分彼此。”
“那我給你取一個。”冥河想了想，“既然你以紫絡晶為基，又與我共生……就叫‘紫魄’吧。如何？”
“紫……魄？”共生體——現在該叫紫魄了——重複著這個名字，紫色的身影微微波動，“隨便你。代號而已。”
但冥河能感覺到，在說出這個名字後，紫魄身上的暴戾氣息似乎減弱了一絲。彷彿這個簡單的命名行為，無形中拉近了兩者之間的距離——從純粹的“敵人”，變成了某種微妙的“共存者”。
“紫魄，”冥河認真地看著它，“如果我們暫時找不到融合的辦法，至少可以先達成一個共識:在脫離危險之前，停止內鬥。你壓制侵蝕本能，我不嘗試清除你。我們共同保護這具身體，活下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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