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無垠,孤臺懸空。
第三層平臺之上,八道身影分立八方,彼此間的距離,恰好是一個微妙的、既可視作安全緩衝、亦可瞬間轉化為致命突襲的臨界點。
所有人的呼吸,都比之前更加深沉。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全力以赴的時刻,終於到了。
王宗雙掌虛按丹田,周身冰藍靈光如同潮汐般緩緩起伏。他沒有去看任何人,所有的注意力,都沉浸在自己體內那股正在被極致壓縮、提純的本源靈力之中。
“蒼炎帝鎧……” 他在心中默唸著這個沉甸甸的名字,“父親將此物賜予我時,曾言: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輕動。如今,已是萬不得已。”
他的神識探入胸口那枚溫熱的、與他血脈相連的護心鏡,其中沉睡的那股浩瀚而古老的火焰之力,如同蟄伏的遠古兇獸,正在他的呼喚下,緩緩睜開眼眸。
“王宗。” 他對自己說,“你是王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嫡子。你不能輸,也不可以輸。”
吳晨依舊搖著摺扇,但扇動的頻率,已從先前的從容不迫,變為一種近乎本能的、機械的動作。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對面那三名外來者,尤其是那白衣道修。
“滄海永珍圖……” 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那捲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內蘊一界之力的古老卷軸,“這是我吳家先祖耗費三代心血煉製的仿品,雖不及傳說中那幅真正的‘滄海永珍天圖’,但困殺化仙中期,綽綽有餘。”
“只是……” 他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忌憚,“那人的底牌,又是什麼呢?”
蒼梧老人盤膝而坐,乾枯如老樹皮的手掌,輕輕覆在身旁那名散修的後心。一股溫潤的、泛著淡綠光芒的木系靈力,正源源不斷地渡入對方體內,修復著他之前被無心一掌所傷的經脈。
“前輩……”那散修欲言又止,眼中滿是感激與愧疚。
“不必多言。”蒼梧老人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平穩,“老朽活了八百餘載,早該入土。此番攜你等前來,本就是一場豪賭。輸了,是老朽無能;贏了,是你們命中有此一緣。”
他的目光,越過那名散修的肩頭,落在平臺中央那漆黑的擂臺碑上。
碑面依舊空白,靜待著即將烙印其上的八個名字。
“老朽不求首名,不求次名……” 他在心中輕嘆,“只求你們,能有一人,活著走到最後。”
陳薇雨獨自立於平臺邊緣,冰藍色的裙襬在星海微光中泛著幽冷的光澤。她閉上雙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如同兩隻棲息於寒潭之畔的冰蝶。
“他還沒有恢復。” 她在心中默默道,“我能感覺到。他的氣息,比剛登第三層時,又弱了一分。”
“但他依舊那樣平靜……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她睜開眼,視線越過重重人影,落在那個一襲白衣、正從儲物空間中取出玉瓶的身影上。
“你到底……還藏著什麼?”
玉瓶開啟的剎那,一股蒼茫、古老、蘊含著磅礴生機的氣息,如同被封印萬古的龍吟,驟然從瓶中逸出!
那氣息太過濃烈,太過霸道,以至於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止了手頭的動作,齊齊將目光投射過來!
瓶口,一滴約莫嬰兒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濃郁赤金色、內部彷彿有無數細小龍影在盤旋遊動的液體,緩緩升起,懸浮於無心掌心之上。
龍血極露!
王宗瞳孔驟縮!
吳晨手中摺扇“啪”地一聲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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