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紅月離開那片山林後,繼續向北而行。
越往北走,戰爭的痕跡越是觸目驚心。
她走過一片平原,那裡曾經應該是肥沃的土地,如今卻變成焦黑的廢墟。泥土被鮮血浸透,踩上去軟綿綿的,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隨處可見的殘肢斷臂,有的已經開始腐爛,有的被野獸啃得面目全非。無數烏鴉在低空盤旋,發出刺耳的聒噪,爭搶著那些腐爛的屍體。
她走過一座山谷,山谷兩側的峭壁上,到處都是戰鬥留下的痕跡。刀劍劈砍的溝壑,法術轟擊的坑洞,還有大片大片被火焰灼燒後留下的焦黑。山谷底部,橫七豎八躺著數百具屍體,有人類的,有妖族的,密密麻麻堆疊在一起。有的屍體還保持著死前最後的姿態——相互掐著脖子,或是用武器刺穿了對方的身軀。
她走過一片湖泊,湖水已經被鮮血染成暗紅色。湖面上漂浮著無數屍體,隨著水波輕輕晃動,如同一片死亡的浮萍。岸邊的蘆葦叢中,還躺著一些重傷未死的修士,有的已經奄奄一息,有的還在發出微弱的呻吟,卻沒有人來救他們。
她走過一座城池的廢墟,那曾經應該是一座繁華的妖族城池。如今城牆倒塌,房屋燒燬,街道上到處都是屍體和瓦礫。一座原本巍峨的宮殿,如今只剩斷壁殘垣,在風中訴說著昔日的輝煌。廢墟中,有幾個衣衫襤褸的妖族平民,正在翻找著什麼。他們的眼中空洞無神,臉上帶著麻木的表情,彷彿已經對死亡習以為常。
這一幕幕慘狀,讓軒轅紅月的心一次次揪緊。
她停下腳步,望著眼前這片被戰火摧殘的大地,心中湧起無盡的悲涼與無奈。
“軒轅家一戰,如果我們敗了……”
她在心中喃喃道:
“也會變成現在這樣吧。”
那些她熟悉的族人,那些從小看著她長大的長輩,那些和她一起修煉的兄弟姐妹——
他們會像這些屍體一樣,橫七豎八躺在血泊中。
那座她從小生活的宅院,那座承載了她無數回憶的家——
會像這座城池一樣,變成一片廢墟。
她的父母——
她不敢想下去。
那種可能性,光是想想,就讓她渾身發冷。
“罷了。”
她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
“世人逐利,道理淪喪,又豈是我能改變的?”
她抬起頭,望向北方那灰濛濛的天空。
“我能做的,也只有在這亂世之中,保全自己的家人,和自己在意的人罷了。”
她邁開腳步,繼續前行。
身後,是那片被戰火摧殘的大地。
前方,是未知的旅途。
而她心中,只有一個人。
只有那個,讓她願意付出一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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