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魔一族,一定掌握了進入空間“背面”的方法。他們一定在那個隱性空間中建立了自己的家園,將自己的族人、自己的文明、自己的一切都轉移到了那裡。而永夜高原,只是他們留在顯性空間中的“外殼”——一個被遺棄的、空蕩蕩的、沒有任何生命痕跡的軀殼。
這就是為什麼,他在永夜高原上行走了數日,卻看不到任何生命活動的痕跡。因為那些生命,已經不在這個空間了。他們在另一個空間,一個他看不到、摸不到、感知不到的空間。
暗塵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他必須找到進入那個空間的方法。
他再次閉上眼睛,開始調動體內的魔元。那些被封印的魔氣,在他的催動下緩緩甦醒,從丹田中升起,順著經脈向全身擴散。他沒有將它們全部釋放,只是釋放了極少的一部分——足夠他施展《天魔道典》中影魔篇的法術,卻不足以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影魔篇,是《天魔道典》中最神秘的一篇,記載著影魔一族的天賦神通和修煉法門。暗塵在修煉《天魔道典》的時候,對這篇功法下過很大的功夫,因為他知道,自己遲早要來影魔一族的領地,遲早要用到這些法門。
此刻,他要用影魔篇中的一門法術——暗影融合。透過極大調動周圍的黑暗之力,將自己逐步融入周圍的黑暗之中,成為黑暗的一部分,成為影子的一部分,成為空間“背面”的一部分。
暗塵的雙手,在身前緩緩結印。
那手印,複雜而古老,每一個手勢都蘊含著天地至理,每一個動作都暗合著空間法則。他的十根手指,在黑暗中如同蝴蝶般飛舞,每一個指節的彎曲和伸展都精確到毫釐,每一個手勢的轉換都流暢到極致。
體內的魔氣,開始按照某種特定的軌跡運轉。那些魔氣在他的經脈中奔湧、旋轉、壓縮,最終在他的丹田中凝聚成了一個微小的、散發著黑色光芒的光點。那光點,是他黑暗之力的核心,是他與黑暗大道連線的橋樑,是他進入空間“背面”的鑰匙。
暗塵的意念,引導著那個光點,向著體外擴散。
那黑色的光芒,從他的丹田中湧出,順著他的經脈流向他的四肢百骸,然後從他的皮膚中滲出,在他的體表形成了一層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黑色光暈。那光暈在黑暗中緩緩擴散,與周圍的黑暗之力交融、共鳴、共振,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暗塵的身體,在那一刻開始發生變化。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模糊,變得虛幻,變得透明。那些原本清晰的輪廓,開始變得模糊;那些原本實在的質感,開始變得虛幻;那些原本有形的存在,開始變得透明。他的身體,正在從顯性空間中剝離,向著空間“背面”沉入。
那是一種奇妙的感覺。不是墜落,不是漂浮,而是一種更加抽象、更加難以描述的狀態——如同一個在水中的人,慢慢沉入水底,周圍的壓力越來越大,視線越來越模糊,呼吸越來越困難;但又如同一個在夢中的人,慢慢沉入夢境深處,周圍的景象越來越虛幻,意識越來越模糊,現實越來越遙遠。
暗塵的意識,在那一刻變得空靈而澄澈。他不再是一個行走在永夜高原上的旅人,而是這片黑暗的一部分,是這片空間的一部分,是這片虛無的一部分。他能感覺到周圍的黑暗之力在流動,在呼吸,在呼喚他。他能感覺到空間的“背面”在向他敞開,在等待他,在歡迎他。
他的身體,在那一刻徹底融入了黑暗之中。
暗塵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不在永夜高原了。
他站在一片森林中。
這片森林,與他之前見過的任何森林都不一樣。樹木高大而茂密,枝葉繁茂而蒼翠,樹幹粗壯而挺拔。那些樹木的葉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低聲細語,如同輕柔歌唱。那些樹幹上,長滿了青苔和藤蔓,青苔翠綠如茵,藤蔓蜿蜒如蛇,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澤。
天空中,沒有太陽,但有點點星光和月輝。那些星光,稀疏而明亮,在黑暗中閃爍,如同一顆顆鑲嵌在天幕上的鑽石;那些月輝,柔和而清冷,從天空中灑落,將整片森林籠罩在一片銀色的光暈中。那光芒,不像陽光那樣熾烈,不像熒光那樣詭異,而是一種更加溫和、更加寧靜、更加柔和的光芒,如同一個溫柔的擁抱,如同一個安寧的夢境。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清新的、溼潤的、充滿生命氣息的氣味。那是泥土的氣味,是青草的氣味,是花朵的氣味,是樹木的氣味,是雨後空氣中特有的清新氣味。那氣味中,還有一絲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甜味,如同蜂蜜,如同花蜜,如同某種只有在夢中才能品嚐到的美味。
暗塵站在那裡,看著這片森林,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
這裡,不是九幽之地。
九幽之地的天空,是灰濛濛的,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只有一種永恆的、不變的、令人窒息的灰暗。而這裡的天空,有星光,有月輝,有黑暗,也有光明。九幽之地的空氣,是腥臭的,是腐壞的,是充滿了魔氣和死亡氣息的。而這裡的空氣,是清新的,是溼潤的,是充滿了生命氣息和希望的。
這裡,是一個全新的世界。一個獨立於九幽之地、獨立於天元大世界、獨立於任何已知世界的全新空間。一個由影魔一族創造、或者發現、或者改造的空間,一個只屬於他們的、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般的空間。
暗塵深吸一口氣,將那清新的空氣吸入肺中,感受著那種從未體驗過的舒暢和愉悅。他的身體,在那一刻彷彿被什麼東西喚醒了,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每一寸肌膚都在呼吸,每一根神經都在跳動。
他低下頭,看著腳下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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