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量光,無量暗魔心仙途》第414章 下界之戰(上)(1)

作者:善惡間·4天前

化凡村外圍那片以冬季枯黃田野和低矮丘陵構成的五十里範圍內,正演變為一場以多層次交鋒為特徵的修士戰場。那些以不同顏色的服飾和不同族系的標識構成的戰鬥群體,在這片並不廣闊的區域內以各種規模和形態進行著持續的能量交換與近身搏殺。

幽冥殿的百餘名戰士在村口外沿的野地中形成了一道以靈活機動和配合默契為特徵的多層防線。以石魔一族和血魔一族修士為正面主力的重灌編隊在靠近村口的那片相對開闊的地面上與聯軍中衝得最快的幾支小隊形成了持續的近距交鋒,暗色的石質護甲與血紅色的能量刃在每一次接觸中都以金屬撞擊和能量爆裂的聲響完成著一輪輪快速交換;而在那道正面防線的側後方,影魔一族的修士們以他們天生的陰影潛行能力在戰場那些以枯草、土牆和天然溝壑構成的遮蔽物之間快速穿梭,他們的身形時常從看似空無一物的環境中猛然顯現,向正在專注於前方戰線的聯軍修士發起以快速突刺為形式的側翼打擊,然後又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重新融入周圍環境的陰影之中。

更外圍的方向上,傷魔和病魔兩族的修士以聯手的姿態在戰場的多片區域中展開了以瘟疫領域為主要形態的輔助型作戰模式。一層以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淡灰色能量膜在他們各自為中心的約數十丈範圍內鋪展開來,那些被能量膜覆蓋的區域中,任何進入的聯軍修士都會在持續的時間內感受到以體力衰退、靈力流轉滯澀和注意力渙散為特徵的複合型削弱效果。那種削弱雖然不至於在短期內造成致命威脅,但在持續的高強度對抗中,那些經常穿越瘟疫領域區域的聯軍修士在整體狀態的維持上明顯比幽冥殿戰士出現了更快的下滑曲線。

而聯軍那邊同樣沒有懈怠。作為上界神州浩土各方勢力抽調精銳組成的跨宗門聯合編隊,他們雖然因為各自宗門的作戰傳統不同而在協作配合上不如幽冥殿那般訓練有序,但他們以更豐富的單兵作戰經驗和更高級別的整體修為壓制的優勢,同樣在多個區域性區域形成了以點突破為特徵的壓制態勢。以天劍山劍修為核心的幾支小隊以劍陣的方式在戰場中保持著高機動性的穿插能力,他們以劍光為引導的切割戰術在以影魔和石魔為主體的幽冥殿防線中反覆劃出以孤立和分割為目標的戰術痕跡;巫蠻谷的修士們則以更粗放的衝鋒和近身格鬥為主,他們的肉身力量在近距離接觸中能夠對幽冥殿中以法術和輔助為主的輕型編隊造成持續的壓力;而華光聖地的弟子們在唸塵仙子與暗塵正面交手後,以分編的方式向戰場邊緣擴散開來,以他們的道法修為和法器優勢在數個關鍵節點上對幽冥殿的防線進行著以平衡局勢為目的的支援性介入。

整個戰場中,各種各樣的法術光芒和兵刃撞擊聲在這片以五十里為直徑的空間內以密集的分佈持續交織著,如同一張以能量和聲響為經緯編織的巨網覆蓋在那片化凡村外的野地上。

而在那道以多層面交鋒構成的戰場的最頂層,那道以暗鐵色鎧甲形態存在的暗塵正在與聯軍中最強的數名修士進行著以更高級別能量輸出為核心的對抗。他的身形在那些以王皈、蠻荒、血子和念塵仙子為主的核心戰力的持續圍攻下,以極高的機動性和精準的判斷力完成了連續多次的規避與反擊組合,每一輪交鋒都在以極短的時間間隔內完成了從防守到反攻的快速切換。

李家的那位代表在一道以全力斬出的劍光被暗塵以鎧甲臂甲的偏轉面彈開後,藉著那道反衝力向後退出了約十丈的距離。他在落地的瞬間以一道帶著明確疲憊和挫折感的語氣完成了半是抱怨半是評估的陳述:該死——這傢伙怎麼跟牛皮糖似的?我們的自斬一刀雖然不如全盛時期的仙主境戰力,但這麼長時間圍攻下來,尋常化仙境巔峰的修士早就該露出破綻了!

血子以一道在中途接下暗塵一次以掌勢為形態的衝擊後微微側身落地的姿態,抬起右手以手背抹了一下嘴角處滲出的血跡,那道血跡在他指尖以暗紅色的色澤呈現著,在他那雙以血道功法長期浸潤後對血液狀態異常敏感的眼睛中以需要被高度警惕的方式顯示著。他的聲音在完成那道血跡確認後帶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凝重的語氣開口:以肉身武道為主的修士,在被我們這麼多道法術和攻擊連續命中後,也該出現以機體疲勞和靈力輸出衰減為特徵的衰退跡象了。但你們看他的鎧甲表面——那些以能量紋路構成的結構,到現在為止連一處明顯的過載損傷都沒有出現。

他那道話音落地的同時,戰場中以巫蠻谷和天劍山為主的幾支小隊也正在完成著各自對當前對抗態勢的快速評估。而在他們各自評估的過程中,一道以帶著明確驚訝和警覺的聲線從聯軍後方以獵滸觀當代傳承者身份在場的那位修士口中傳出。那位修士在連續觀察了暗塵鎧甲的運轉節奏和能量分佈模式後,以一道帶著在腦海中完成了一次快速辨識後正在試圖將那辨識結果與已知資訊進行對位的語氣,說出了他剛剛形成的判斷:天魔道典——這種運轉法則的方式……我曾在聖地藏經閣的古籍殘篇中讀到過類似的描述。以根本道法為根基運轉時的能量迴圈節律,完全不同於常規靈力流轉模式的法則底層結構——這是天魔道典!魔族傳承中傳說早已斷代的那部至強道法!

他在說出那個名字後,立即又以一道帶著自我質疑的、如同在快速否定一個太過難以置信的推斷般的語氣繼續道:不可能……不可能!修士所使用的根本道法,在施展任何神通時都會在能量殘留中留下可被追蹤的道法印記。如果你真的以天魔道典為入道根基,在上界那種以人族勢力主導的格局中絕對不可能完全不引起任何關注!你在上界的真正身份到底是什麼?你到底是怎麼做到將那種以魔族為根基的道法完全隱藏起來的?

暗塵以那道暗鐵色鎧甲的面甲以一道短暫而清晰的偏轉朝向那道聲音的方向轉了一下,在那道偏轉中以一道不帶多餘情緒的冷聲做出了回應:你問問題的角度很獨特,方向也大致正確。但很遺憾,這些疑問不會得到答案。

他在說出那最後一句話的同時,以右手在身前的虛空中凝聚出了一道以暗黑色和銀白色交織的能量束,那道能量束在他完成蓄力的瞬間以一道筆直的軌跡向著那位獵滸觀傳承者所在的方向激射而出。能量束在穿行的過程中帶著一種以極其高效的能量壓縮為特徵的、如同一道以極高密度凝聚的流體般的質感,它在接觸到那位修士身前以空間類法寶形成的扭曲屏障的瞬間,以一道以相位抵消和能量互滲為主要機制的反應方式,使那道原本應該能夠有效偏轉能量攻擊的空間扭曲屏障表面上產生了一次以短暫但是明確可見的波動性偏移。

那位獵滸觀傳承者在感知到能量束的殘餘部分穿透了空間屏障的第一層防護後以一道快速的側向閃避完成了那道規避動作,他的身形在落地後以一道帶著明顯警覺的目光再次鎖定了那道暗鐵色鎧甲的方向,但這一次他沒有繼續追問那道問題。

王皈在剛才那道短暫的對話間隙中以一道從斜後方的突刺向暗塵鎧甲的背甲位置發起了一次快速突進,他的劍身在接近那道背甲表面時被一道以暗黑色能量構成的瞬時屏障所阻擋,劍尖與屏障接觸面上爆發出了一道以金屬質感和能量閃光交織的短促火花。他的身形在那道被阻擋的衝擊力中微微一頓,然後以一道向後的快速回撤離開了那道距離。

血子在王皈完成那道回撤的同時以他那柄暗紅色的血刀完成了一次以橫向斬擊為主的弧形攻擊,那道攻擊以血煞之力為加持,在空氣中劃出一道以暗紅色為軌跡的弧線向著暗塵的腰側位置襲來。暗塵在感知那道斬擊到達的同一時刻以一道以鎧甲左臂的偏轉為形式的防護動作完成了應對,那層以冥界輪迴法則浸染過的鎧甲表面在與血煞之力接觸時產生了一道以能量對沖為特徵的短暫反應,然後那道斬擊的殘餘能量在鎧甲表面以沿著紋路方向消散的方式被逐步吸收和分散。

念塵仙子在那一時刻以一道從暗塵斜前方約十五度角的位置發起的劍技完成了她的新一輪介入。她那道以淡青色劍光為形態的突刺在以一道快速弧線逼近暗塵的鎧甲正面時,以極高的精度避開了他那道以右手為主的防禦範圍,以一道以偏左側腹部的區域為目標的軌跡刺去。暗塵在那道劍光到達前以一道以鎧甲身體的左旋動作為主體的規避完成了那道閃避,那道劍光的末端在距離他左側腹甲約三寸處掠過,以一道以輕微劃擦為特徵的接觸方式在那道腹甲表面留下了一道極淺的劃痕。

但就在他完成那道規避的瞬間,他的目光在那一瞥中落在了那道劍光的來源——那道以淡青色長裙和白色披帛為外部形象的女性身影的腰間位置。她的腰間在那道以戰鬥姿態完成劍技收勢後的短暫停頓中,以一道自然垂落的幅度懸掛著一件微小的飾品:一枚以淺綠色玉石打磨成的、約莫拇指蓋大小的小型掛飾,以一根以細繩編織的暗色線繩系在腰帶上。那枚掛飾的形狀以一片以抽象形態刻成的、類似於以葉片或花瓣為原型的輪廓為基礎,表面的紋理以極其簡樸的、不帶有任何法器級別的靈力加持特徵的方式存在著,像是某件以樸素的手工藝製作而成的、純粹以個人意義為價值的隨身物。

暗塵在那道掛飾進入他的視野的瞬間,他的整個身體在那道以鎧甲為形式的物理結構中,以極其短暫而確實存在的程度出現了一道如同被某種以極深層的情感訊號觸發的停頓。那道停頓持續了不到眨眼的功夫,但在那道以高階修士和仙主級戰力為主的對抗中以足夠明顯的方式被在場的數位主要對手同時捕捉到了。

王皈和血子在那一瞬間以一道幾乎同步的突擊動作向著暗塵那道停頓的位置發起了聯合攻勢——王皈的劍光以直刺的方式瞄準了他那道胸甲正中,血子的血刀以一道斜向的斬擊覆蓋了他那道鎧甲右上方的移動路線。暗塵在那兩道攻擊到達的瞬間勉強以一道以右臂和左側肩甲的交叉防禦完成了對那兩道攻擊的部分格擋,但以兩道合力的衝擊力依然將他那副以暗鐵色鎧甲覆蓋的身形以一道向後倒飛的方式推出了將近二十丈的距離,然後以一道以背部撞擊在化凡村外那道以巖壁和碎石構成的天然山丘斜面上的方式完成了那道衝擊的最終停留。

他以以鎧甲背部撞擊巖壁的姿勢在那道凹陷中停留了約兩息的時間,那道撞擊在鎧甲表面以幾道新的劃痕為特徵的形式留下了印記,但在他的意識深處,那些印記並不是他此刻正在關注的內容。

那枚掛飾。那枚以淺綠色玉石磨成的、以抽象葉片形態雕刻的小型物件——他在那短暫的一瞥中已經確認了它的材質特徵和形態細節與一道他記憶中完全一致的存在之間的高度吻合。那道記憶來自於他還以蕭塵的身份在下界行走的時候,來自於那段以化凡十年為跨度、以他帶著那個在雨夜中撿到的小女孩共同生活的時光。在那段時光中的某一個以冬春之交為背景的日子裡,他以一根以自己身邊僅有的材料磨成的淺綠色玉片,以自己那不算精巧的、只是以手邊工具粗糙打磨成葉片形態的手藝,製成了那件飾品,然後在那天下午,以他記憶中那道以帶著不太熟練的笨拙感的方式將線繩系在那小姑娘腰間,並以一道他當時自己也不太確定能表達完全的語氣說出的你就戴著它,就像我一直都在你身邊一樣的承諾。

念兒。念塵。

他在那道以鎧甲形態覆蓋的存在中,以一道帶著極其短暫的、如同在完成一道跨越了極長時空的拼接般的確認完成了那兩道身影之間的對應。那個在他記憶中依然停留在以十來歲面容為形態的小女孩的形象,與此刻那道以仙主境後期修為、以華光聖地核心弟子身份存在於這片戰場中的女性身影之間,那道以時間尺度和命運軌跡為距離的間隔,在這一刻以一道極其短暫卻極其確鑿的確認,被那道以掛飾為媒介的辨識連線了起來。

暗塵在那道意識中的確認完成的時間極其短暫。但在他以那道確認的餘波為基礎重新將意識恢復到戰場感知層面的那一瞬間,他同時也完成了另一道更加深層的判斷——念塵的進攻路徑選擇中那道以偏側方位為主的切入角度、她在每次攻擊中刻意避開了可能對他造成真正致命損傷的位置的細微偏轉、她在整個圍攻過程中始終沒有與其他幾位主要修士以完全同步的方式形成過真正的聯手合擊——所有這些在戰鬥中曾經被他以戰術層面的評估記錄下來的細節,在這一刻以那道以掛飾為媒介的確認作為背景重新排列後,形成了一道以全新的角度呈現的解釋框架。

他不知道她是否已經認出了他。但他在那道以巖壁凹陷處重新站直身體的過程中,以一道以鎧甲內部的調節為形式的、將自身狀態從常規戰鬥模式切換到以更高強度消耗為特徵的應激模式的操作,完成了對那道無暇在此刻深究的判斷的確認。

他以那道重新穩定了的站姿面對著以正在重新調整包圍陣型的聯軍核心主力,在那道以數道高階氣息構成的壓迫場中,以他那道以天魔道典為根基運轉的能量流在鎧甲內部形成了一道以高密度為核心的能量場。他的目光在重新鎖定當前戰場的同時,也已經對當前的局勢完成了一次快速的整體重估——那支以各方勢力聯軍為主體的下界隊伍,在經過這段時間持續的交鋒後,已經出現了以個體狀態下降和協同節奏放緩為特徵的初露疲態。如果他以天魔道典中傷魔與病魔兩篇的消耗性法術繼續進行持續的法則層面削弱,完全有可能在這場以多個層面同時展開的對抗中逐步拖垮對方的整體狀態。

但那道方案只能換來一段以時間視窗為限的暫時和平,不可能從根本上改變兩界之間以那個本身為核心的博弈格局。暗塵在那道以巖壁和碎石為背景的站姿中以一道帶著明確決策意味的調整完成了最終的選擇——這場對抗需要以重創對方的戰意和軍心為結果,而他手頭那道以鎧甲形態承載的神魂之力,距離他以離魂建魄秘法附身於鎧甲上的耗盡臨界點已經所剩不多了。

他必須以最激進的方式,在那道耗盡之前,完成那道以震懾為核心的戰術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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