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天佑帝來了興趣。
曹倬繼續說道:“太平興國七年,党項人李繼捧歸附。高宗問李繼捧曰:‘汝在夏州,用何道以制諸部?’李繼捧曰:‘羌人鷙悍,但羈糜而已,非能制也。’
然高宗皇帝不滿足於羈糜,而是打算在党項人的地方立郡縣,由我大周直接治理,最終導致党項人被迫團結,以拒朝廷大軍。”
“如此說來,你覺得先帝錯了?”天佑帝眼神微眯,語氣中似有怒意。
不過曹倬可不會怕,他這姐夫對他的老爹可沒啥好感,更談不上感情。
最多是出於孝道,提醒他一下。
天佑帝郭永孝,是高宗郭宗訓第四子。
你以為,前三個是什麼結果?
郭宗訓即位之初,是非常勵精圖治的。
為了維護正統秩序,他登基初期便立嫡長子郭永崎為太子。
在此之前,殘唐四代的政權,包括郭威和郭榮都沒有明確的立太子,而是封事實上的儲君為晉王、開封府尹。
這也是當時的潛規則,晉王和開封府尹就是未來的儲君。
而郭宗訓的決策,終於將崩壞幾十年的宗法傳承,再一次確立起來。
嫡長子為太子,而不再是晉王、開封府尹這樣模稜兩可的行為。
可惜好景不長,經過三川口、祁川寨、好水川三場大敗,高宗皇帝徹底頹廢,沉迷於煉丹修道。
同時,皇后高氏生前信佛,為了悼念亡妻,郭宗訓命人在全國各地修築寺廟。
郭榮時期因為滅佛而老實下來的佛爺們,在郭宗訓時期,再次猖獗起來。
當時還是太子的郭永崎見朝政民生都受到影響,因勸諫觸怒了郭宗訓而被廢,幽禁於洛陽。
然後,郭宗訓立次子郭永廉為儲君。
然而郭永廉自小體弱,又被大哥被廢的訊息嚇破了膽,導致病情加重暴斃。
三子郭永惠被大哥和二哥的下場嚇得肝膽欲裂,徹底瘋了。
三個兒子,一囚一死一瘋,徹底擊垮了郭宗訓的精氣神。
臨死前,只能緊急傳位給四子郭永孝,也就是現在的天佑帝,曹倬的便宜姐夫。
天佑帝接手的大周,雖然不至於是什麼爛攤子,但也談不上有多好。
西北党項肆虐,內部冗官、冗軍,地方佛道橫行,儒學不興。
軍隊裡,軍紀渙散,殘唐四代風氣有復甦的跡象。
因此,要說天佑帝對他的老父親有多大深厚的感情,實在是難讓人相信。
雖然知道這些,但曹倬還是拐了個彎:“並非是錯,而是太過激進。善政若是過於激進,就會成為保證。對內對外皆是如此,就如同隋文帝的改制一般。清查人口、丈量田畝固然對朝廷有利,但因為隋文帝的激進,導致地方官員為了政績,強制百姓分家,以充實人口,這就成了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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