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終有窮盡時，許多事情是無法強求的。
他已經把整個河北西路的官僚系統肅清了一遍，並且將其運轉的成本降到最低了。
兵權、政權，現在都牢牢抓在自己手上了。
而轉運使程戡，至少是心向自己的，只是財政這方面曹倬不好直接伸手罷了。
無論自己在河北西路怎麼折騰，終究是在自己經略府和真定府的職權範圍內。
轉運司、刑獄司和常平司這三個，曹倬只是透過對官吏的任免，增加自己的影響力而已。
要是自己直接動手抓了財政、司法和倉儲，汴京的姐夫該睡不著覺了。
六月，在青苗法推行兩個月之後，朝廷再次下詔，全國推行農田水利法。
而在此時，曹倬才不緊不慢地開始逐步落實農田水利法。
其實如果郭永孝不派章衡來問詢的話，曹倬第一年是不打算搞任何政策變法的。
但是既然章衡已經代表郭永孝來了，那自己怎麼著也得表示表示。
要是還按照自己的想法一意孤行，那就是逼著郭永孝向自己問責了。
所以曹倬才在章衡來的時候，落實了農田水利法。
而且農田水利法，曹倬也沒有按照王安石的政策來，而是由各級官府出錢，在農閒時節僱人興修水利。
田間，章衡看著勞作的農民，頗有些感慨。
新政不到四個月，開封府周圍州縣，就已經出現很多問題了。
強買強賣、囤積居奇、強制攤派、利息虛高等等等等。
但沒想到，河北西路沒有推行新政的地方，反倒是一片祥和。
「子平在想什麼？」曹倬見章衡一言不發，便問道。
章衡說道：「我來真定已有數日，但宣徽使還是沒有向我解釋，讓我如何給陛下交代。」
曹倬指了指面前這些田地和農民說道：「你所見所聞，還不夠交代嗎？」
章衡無奈道：「宣徽使難道真的不知道，陛下實行變法的目的嗎？」
曹倬看了看章衡，笑了笑：「那倒是要——請子平為我解惑了。」
「王參政說，善治國者，可以不增加賦稅，而使國庫充盈。司馬副使曾反駁天下財貨止有此數，不在民則在官」，朝廷的新政，旨在斂財而已。王參政想做桑弘羊，變法也因此而來。」章衡緩緩說道。
曹倬看了看他：「桑弘羊不好嗎？」
章衡說道：「桑弘羊若不是遇到漢武帝，便是奸臣酷吏無疑。自古以來，賢臣得遇明君，才能青史留名。」
「陛下不是明君？」曹倬眉頭一皺，一副有些生氣的樣子。
章衡絲毫不懼，淡淡道：「至少陛下功不及漢武，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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